国庆假期,许多人外出未归,中午安静祥和,闷热不减,小叶榕上蝉鸣早已歇下,等来年再唤醒夏天。

    忽闻有人吹口哨,认真而执着,两声一间隔,叽叽,可能在逗着谁。

    徐方亭和谈韵之循声望去,刚才食堂见过那个男生出现在三楼阳台,接着有从屋里冒出两个:一个是王一杭,另一个面熟的也是谈韵之室友,徐方亭不知道名字。

    谈韵之随意抬了下手,没跟上面嚷嚷。

    “校园还挺大,你要我单车吗?——会骑的吧?”

    徐方亭来之前想过意外碰上王一杭,也许心境转变,她离大学生的自己越来越近,她只是想了想,旋即放下。

    “还有人不会骑的吗?”

    谈韵之说:“我们班有个女生就不会,还想让我教。”

    徐方亭回想她第一次开车上路,谈韵之在副驾座对她的指点,也许是自己太小心眼,一想到并不是自己独占他的耐心,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

    “你教会人家了?”

    “没有。”

    “……老师不行?”

    谈嘉秧开始对婴儿车停止发出“星言星语”的哼哼唧唧,谈韵之低头解开安全带让他下车,抬头瞪了他一眼:“我让我宿舍的教她,然后他俩在一起了。”

    徐方亭笑了声,这一阵愉悦清扫掉堵在心里的情绪,道:“看不出来,你还是媒、人。”

    “对啊,自己问题没解决给人排忧解难,”谈韵之低头摸着谈嘉秧脑袋说,“谈嘉秧,跟姨姨在这里等一会,舅舅进去推车出来。——你们等会。”

    往前十来米便是宿舍区入口,谈韵之折了进去。

    徐方亭一手推车一手牵着谈嘉秧往前走,谈韵之在围墙里叫谈嘉秧,谈嘉秧视线跟着移动,脑袋往两根铁栅栏中间凑,但应该不会自己往上爬——没人给他示范,他很难自己发明新玩法。

    宿舍楼旁设了一处遮阳长棚,单车挨挨挤挤,谁都想争一处遮风避雨之处。

    谈韵之搬开周围几辆车,才把自己那一部搬出来,白色的,不是榕庭居挂在玄关上那一部。

    他跨上车座,骑行而来,风掀刘海,露出饱满额头和整齐的发际线。运动赋予他丰沛的生命力,四肢优美而协调,透着灵活的美感,谈韵之看着跟平常有些不一样了,更像一个学生,一个同龄人。朝气的脸庞只要朝她一笑,便释放出难言魅力,诱使她融入这样生机的氛围。

    “轮子。”谈嘉秧眼里果然只见轮子不见车,盯着两只轮子出神。

    徐方亭故意没离他,谈韵之便仰头看她:“这是轮子。”

    她满意地笑:“对,这是轮子。”

    谈韵之在她们身旁停下,谈嘉秧便弯腰要转轮子,给徐方亭及时扯开,后又去拨弄脚踏。

    “哎呀,脏死了。”谈韵之扶着车头,弯腰去拨他的手腕,然后跟大的说,“我给你调一下车座。”

    徐方亭把谈嘉秧挪开,教他提问“这是什么”,他只会刻板重复,但不会用来向他人提问。

    谈韵之降低一点,扶着一边车头,让开身位道:“你试试。”

    徐方亭把谈嘉秧交给他,免得脚踏又不得安宁,从他手里接过车头,跨坐上去——

    足尖勉强点地。

    “妈呀,小东家,你腿可真长。我不行了。”

    刚才谈韵之双足明明白白踩在地上,车身近乎垂直,那还是没调整以前的高度。

    徐方亭下车还给他。

    谈韵之边调边说:“废话,我可比你高20公分。”

    徐方亭不服气道:“你有188?”

    谈韵之:“……17公分,也有你半截小腿那么长了。”

    徐方亭低头抬腿目测17公分的长度,认真道:“绝对没有。”

    谈韵之揶揄道:“你踢毽子呢?”

    “……”

    人家不过随口一说,她还认真了。

    徐方亭扯了扯嘴角,这回高度刚刚合适。她第一次骑山地车,总感觉车头比普通单车低一点,她好像趴在上面,屁股撅起来,刚才看谈韵之骑明明很自然,没有什么别扭的印象。

    “我现在走了?”

    “去吧,记得锁车。”

    徐方亭单脚定住车,回头挥手:“谈嘉秧拜拜。”

    谈嘉秧目送他心爱的轮子离开,摇了摇手,“拜拜。”

    谈韵之低头提醒,说:“跟谁拜拜?”

    谈嘉秧:“跟谁拜拜。”

    谈韵之:“……姨姨拜拜。”

    谈嘉秧:“姨姨拜拜。”

    链条的声音富有韵律感,车身轻盈,避震性能好,跟她骑过的生锈破铁有着云泥之别。

    徐方亭花了一会适应姿势和转速,慢悠悠在林荫道上骑车,张望两旁建筑,也不一定非要知道用途;偶尔碰见地图牌子,便下来研究一会,等会她可是要自己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