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许只是这半年藕断丝连,明年春节一过,备考紧张,说不定各自忙于生活,联系自然淡去。

    徐方亭抿了抿嘴,解锁屏幕点开视频——

    视频是全黑,没有任何画像,只有稚嫩的童音,大概在哄睡时录制。

    谈嘉秧在唱歌。

    “送给你小星星,送你花一朵;

    “你在我生命中,太多哆感动;

    “你是我的天使,一路指引我;

    “无……拉色变化,爱你唱成歌;

    “听、我说谢谢你,因有你,温暖了四季;

    “谢谢你,感修你,世界更美丽,嘿嘿——”

    谈嘉秧忽然像大人尝到一口美酒,餍足地长叹一声。

    本来徐方亭眼眶好像热出汗,鼻头发酸,却给调皮的叹息声逗得哭笑不得。

    即使没有画面,她还是能想象谈嘉秧那副万年不变的笑脸,开怀大笑时能露出整排上牙龈。

    分别两个半月以来,谈韵之两次主动联系,这一举动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也许她可以充当他们家的远方朋友,继续偶尔联系。

    徐方亭清了清嗓子,发语音道:“谈嘉秧,有没有想姨姨呀?”

    “想呀。”tyz的号传来谈嘉秧清脆的声音。

    依依向物华定定住天涯

    “要不要跟姨姨通视频?”

    话音刚落,tyz发来视频请求,徐方亭往走廊远一些的地方走,煞有介事往后抓了抓两鬓碎发,才点下绿色按钮。

    第77章

    屏幕切换画面,两颗脑袋,一大一小,一高一矮,背景在榕庭居书房,谈韵之抱谈嘉秧坐在那张四出官帽椅上。甥舅俩都换了发型,新鲜形象更添一分陌生感,徐方亭险些认不出,花了一会才适应。

    “姨姨!”谈嘉秧盯着屏幕咧嘴笑,让人一时分不清他在唤人,还是自言自语。

    “谈嘉秧!”徐方亭才是不折不扣地唤人,“你还记得姨姨呢!”

    “你应一声,哎——”谈韵之提醒他。

    “哎!”谈嘉秧这才补上。

    谈韵之回答她道:“我时不时给他看你的照片,当然没忘。”

    屏幕右上角的小窗里,徐方亭的双眼弯成一勾新月。

    “谈嘉秧,你剪头发了是吗?”

    谈嘉秧开始研究屏幕:“是呀。”

    也许电流造成错觉,徐方亭好像听见谈嘉秧的“是”卷了舌,以前从未这般明显。

    谈嘉秧的头发都是徐方亭在家剪的,戴上剪发围兜,ipad放动画片让他分神,直接推成大圆寸。

    再小些时候,谈嘉秧害怕剃发器的震动声,动画片也不管用,徐方亭趁他熟睡偷偷摸摸剃的。有时他半途惊醒,徐方亭抱着哄他,两人都扎了不少碎发,过程狼狈不堪。

    所以从来没敢去理发店。

    有研究表明自闭儿头围比nt平均大一些,谈嘉秧脑袋确实不小,每次剃发后,似乎又大了一圈,整个人显得特别憨。

    这一次,谈嘉秧的发型显然出自专业人士之手,两鬓推薄,头顶留成板寸。徐方亭以前还见过一些小孩在两鬓剃出图案,谈嘉秧的耐心估计达不到这般精细的地步。

    谈嘉秧整个人气质陡变,沉稳一些,以前懵懂憨厚,现在可以诚心称上一句“小帅哥”。

    而谈韵之竟然也剪了一模一样的发型,右鬓还划了一个潦草而拉长的“2”字,比以前普通短发多了几分冷酷犀利。

    他戴回那副琥珀色平光镜,偶然间收敛笑容,那股天生的冷漠能叫人退避三舍。

    徐方亭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谈嘉秧为什么看起来成熟几度。

    剪这个发型,大的看着像渣男,小的当然也沾了光。

    她管这发型叫渣男头。

    她看见自己抿了抿嘴,憋住笑,问:“你们两个到同一家理发店剪的吗?”

    谈韵之往后一靠,随意摸着发顶,笑道:“哪里,他剪的比我的还贵。”

    谈嘉秧自个儿戳着屏幕,笑眯眯自言自语:“变大了……谈嘉秧……变小了……姨姨!”

    谈韵之垂眼按下犯罪之手,说:“别点屏幕。”

    谈嘉秧反过来扒开他手,说:“要点屏幕。”

    太阳扫向栏杆,徐方亭顿时眯眼,退几步躲到通往楼顶的楼梯上,避开刺眼光亮。

    “他又在切换窗口吗?”

    视频通话有一大一小两个窗口,谈嘉秧喜欢切换主次窗口,大窗口显示谁就喊出里面人的名字。

    如果不小心唤起选择面板,他还会切换前后摄像头。

    以前看到显眼的红色按钮就要戳上去,现在已经明白用途,不会随便挂机了。

    “嗯,”谈韵之在温柔和严厉间无缝切换,“谈嘉秧不要点啦,等下姨姨不见了,看姨姨好不好,?”

    谈嘉秧进入自己的游戏模式,沉迷其中,不易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