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亭想着谈韵之也许要帮她办些什么便利的证件或补贴。

    tyz:「自拍就行,幼儿园老师要确认一下接园的家长。」

    原来如此。

    徐方亭便将手机挨着imac,两手随意搁在桌沿,定时自拍一张上半身照片。

    tyz:「好呆。[呲牙]」

    亭:「……哪里呆,有本事你也拍一张。」

    tyz果真非常有本事和骨气,立刻发回一张,还“买一赠一”,王一杭也友情出镜。

    看背景在阶梯教室,应该下了课,有人拿起书包走人,两人桌面摊着书,看样子不着急走,可能谈韵之叫了一声,王一杭眼镜未摘,茫然望向镜头。

    徐方亭笑着打字:「好吧,你不呆。」

    tyz:「叉腰.jpg」

    tyz:「吃饭没?」

    亭:「一会。」

    徐方亭回复完毕,后知后觉“东家式热忱”,竟然还问起午饭。以前她不主动发谈嘉秧相关,他没事不会找她。

    tyz:「又忙着看你那光屁股美剧?」

    亭:「!」

    亭:「多谢提醒,我差点忘记应该出新季了。」

    tyz:「……」

    徐方亭为不显自己不务正业,忙补充:「有空我再看看,准备吃饭,然后去找叶阿姨要卡。」

    她像以前一样,简要报告行程安排。

    第一天“返工”,徐方亭像谈韵之请来的嘉宾,饭没少吃,事没多干,走了一趟过场。

    临近下午四点,徐方亭拿着接送卡到榕庭居幼儿园门口排队,谈嘉秧经过小班第一个学期,已经学会排队,不再那么着急要第一个离园,但徐方亭还是排在头位。

    “您是嘉秧阿姨吧?”老师收卡时特意看了她一眼,确认道。

    “对,今天我来接他,他舅舅应该跟您说过。”

    “哎,好。”

    老师一次收五张,进去按顺序逐个喊名。

    谈嘉秧愣愣站排头,不知看着什么发呆,并没发现她。他身后的小朋友拼命伸长脖子张望自己的家长。

    老师后退着牵一串小朋友出来,小朋友稀稀拉拉跟门口列队的其他老师拜拜。

    谈嘉秧也看着老师们拜拜了。

    徐方亭莫名欣慰。

    “奶奶!”谈嘉秧身后的小女孩刚跨出大门,便朝徐方亭身后的阿姨喊。

    谈嘉秧还懵懵愣愣。

    “嘉秧——”老师拉着谈嘉秧的胳膊,把人送近一步。

    谈嘉秧茫然看向送往的方向,笑容倏然如涟漪漫开,变成风格式的笑眯眯。

    “姨姨!”

    “哎——!”徐方亭笑着把他牵出人群,弯腰解开他的书包,“今天姨姨来接你,开心吗?”

    “开心,”谈嘉秧说,“姨姨,外公去哪里了?”

    “外公去打牌了。”

    据叶阿姨反应,谈礼同不看小孩子的时间,连午觉也不睡,天天泡在棋牌室,好像那里有老相好似的。

    谈嘉秧问:“外公为什么要打牌?”

    徐方亭说:“他觉得打牌好玩。”

    “打牌为什么好玩?”

    “因为他喜欢,”徐方亭理性地给他拨云见日,“你觉得乐高好玩吗?”

    “好玩呀。”

    “乐高为什么好玩?”

    “就是好玩呀。”

    “因为你喜欢,对不对?”

    谈嘉秧说:“是的。”

    去停小电车的地方路过棋牌室,徐方亭轻搡谈嘉秧后背,示意他看向房间。

    谈嘉秧立刻指着里面说:“姨姨,我看到了一个外公在打牌。”

    徐方亭问:“是吗,外公跟谁在打牌?”

    “跟他的好朋友!”谈嘉秧正经地说。

    徐方亭不禁莞尔,提醒道:“你跟外公打声招呼吧。”

    “哈喽。”谈嘉秧摇摇手,声调不高,牌桌战斗气氛紧张,没人听见他。

    徐方亭提醒道:“你叫外公,大声叫。”

    “外公,哈喽!”谈嘉秧叫道,使劲晃手。

    “嗯——”谈礼同侧身冲着门口,懵然望来,眼神扫过徐方亭,落到谈嘉秧身上,“放学了!”

    谈嘉秧没应。

    徐方亭不厌其烦提醒:“跟外公说,我们要去上课了。”

    “外公,我们要去上课了。”

    谈礼同点头,看着他,模仿一种稚气的夸张:“嗯!去吧!”

    徐方亭差点不认识这个对小孩漠然的中老年男人。

    “谈嘉秧,跟外公拜拜。”

    谈嘉秧笑眯眯:“外公,哔哔。”

    谈礼同怪脸瞪了他一眼,谈嘉秧越发来劲,叫道:“外公,哔哔!”

    拍桌边观望的几个人也看过了,其中一个问:“老谈,你儿子女朋友啊?”

    “不是,”谈礼同莫名敛了神情,一派研究牌面的严肃,“我外孙以前的小阿姨,回老家考完大学过来了——到谁出了,我了吗?”

    “那么厉害,考上哪个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