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嘉秧忽然叫道:“啊!屎忽夹住小内裤了!”

    王一杭扑哧一声,递过隔汗巾的手跟着微微发颤。

    徐方亭接过隔汗巾往谈嘉秧后背塞,给他拉了一下裤饼,哭笑不得道:“说‘屁股’。——不要总跟你外公学这些怪话。”

    谈嘉秧嘻嘻唱反调:“屎忽!”

    她回头捞自己的水杯,故意冷却他。

    他反倒更上劲,凑到她眼前说:“屎忽!就是屎忽!”

    徐方亭不经意碰上王一杭眼神,刚才的尴尬给带味道的天真掩盖,两人不约而同笑出来。

    ……

    公园东门由一道廊桥连接新开的商厦,三人吃了顿椰子鸡便分道扬镳。

    结账时两人争着来。

    王一杭说:“你一边去,我工作了,你还是学生。”

    徐方亭说:“我给他带小孩,也有工资。”

    最后还是王一杭赢了,因为中午那顿肯德基是她叫的。

    饭前王一杭问了几遍一会愿不愿意跟着回他家、让姨姨自己回家,谈嘉秧精力犹存,都应了好。

    吃着饭他眼皮耷拉,不断拜佛,差点磕翻饭碗,终于等到埋单,他也直接埋在徐方亭怀里,死活不给王一杭抱。

    “我来吧。”

    6岁半的男孩已有50斤,徐方亭得抬起大腿才能把他掂起来一点。

    “看着都沉。”王一杭难掩心疼,拍了拍他脊背,只能替她背书包。

    “所以我带他出来一般在三四点回去,趁他还能自己走,”徐方亭道,“今天难得他那么开心,就让他多玩一会。”

    徐方亭费劲抱着谈嘉秧走了一段,还没到电梯口。他枕着肩膀,嘴巴微开,看样子睡着了。

    “我来吧。”王一杭伸手尝试接过。

    徐方亭不逞能,也想分担出去,可刚交出一半,谈嘉秧陡然转醒,哭闹道:“我要姨姨,不要王叔叔。”

    王一杭:“……”

    徐方亭无奈道:“算了吧,就几步路。”

    三人两双腿便继续往电梯走。

    王一杭问:“谈韵之在也这样吗?”

    徐方亭嗯一声:“困了就找我,要不就找叶阿姨,然后才是他舅舅和外公。”

    王一杭好像舒了一口气,平局也是好结果。

    他把两人送上帕拉梅拉,还问要不让他帮送回去。

    “你陪我们一天已经挺辛苦啦,”徐方亭安顿好半睡半醒的谈嘉秧,回头跟他说,“方向不同,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徐方亭坐上驾驶座,降下后座窗户,提醒已经转醒的谈嘉秧:“我们要回家了,跟王叔叔说什么?”

    谈嘉秧木然朝外摆了摆手:“拜拜。”

    王一杭扒上来:“下次叔叔再跟你玩越野车好不好?”

    “好。”

    徐方亭跟他抬了抬手,待他让开,便慢慢开出闷热的地库,直到上了地面一阵,才关紧车窗。

    晚上回去拥堵一些,比早上多花了近20分钟。谈嘉秧快下车前又眯了一下,等回到2201,立刻展现“充电十分钟,续航十小时”的节能效果,举着风车跑到阳台等风。

    “秧秧舅妈——”叶阿姨叫住她,以前管她叫小徐,后来跟着谈嘉秧乐呵呵叫舅妈。

    叶阿姨很少这么郑重其事,徐方亭心里涌起一股不详感,果然只听她说——

    “我干到下个月就不干了,媳妇月份大了,儿子让我回老家照顾。”

    徐方亭讶然片刻,倒也不意外:这似乎是许多中老年妇女必经之路,从结婚生子那一刻就注定的命运。

    叶阿姨呆了快三年,干活勤快,抱怨少,最唠叨只在带谈嘉秧的时候,有眼力劲,知道她在这个家管事,先跟她通气,辞工消息还没告诉谈礼同。

    “那也是没有办法……”徐方亭无奈道,“叶阿姨,恭喜你终于可以回去带孙辈啦。”

    叶阿姨羞涩地笑,谦然道:“哪里,回去带孩子又没有工资,哪里像在外边那么自在。”

    虽说如此,她能回去带自己的孙辈,总是比在外面自豪,“带别人的哪能像带自己的那么亲”,可能心里这么想,毕竟是老x家正宗的后代。

    徐方亭跟她确定辞工时间,说了几句祝福话,转头便头疼起来:又得物色新阿姨了。

    她突然明白自己对于谈韵之的意义:恐怕也像叶阿姨一样,帮手难求,平常都得好言好语呵护着。

    她看着时间差不多,架起手机,让谈嘉秧跟谈韵之视频,自己去上洗手间。

    谈嘉秧已是下半年就能戴儿童手表的人,学会手机的基本玩法,字没认全,但能凭头像辨认联系人:猫是舅舅,樱桃小丸子是缪老师,茶桌是外公。

    谈嘉秧握着王一杭给的风车一阵捣鼓,终于把视频拨出去。

    谈韵之那边周六早上,刚从被窝给唤醒,依旧用左手掩嘴打了一个哈欠,那枚戒指同样出来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