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说好你出国读书,我来带他,结果你屁都没读到就跑回来。那我这一年不是白忙了吗?”

    “你要我怎么办,”他锁紧了一些,“每次家里有急事,只能一个人急得团团转,一点忙也帮不上。”

    再想到王一杭鞍前马后的身影,或许还有她感激的笑脸甚至动作,谈韵之霎时急湿了眼睛。

    “不是有我吗?”徐方亭低吼道,泪珠共振似的在眼眶颤抖,“走丢是个意外,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走丢跟你没关系,”他打断道,“不许你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就算我在,也有可能会发生。”

    “那你回去好吗……”她从刚至柔,不小心过度了,涌起的委屈全化成了眼泪,“算我求你了……”

    谈韵之即便再用力,也止不住她肩膀的颤抖,只能换成口头安抚:“你让我想想……”

    他一手揽她的肩,一手蒙着她的眼,轻轻磕在她的头发上。

    泪珠穿过他的指缝和她的发丝,渗透进两个人的心里。

    “舅舅——”

    冷不防的呼唤让两人同时一颤,跟做贼似的。

    谈嘉秧终于一个人玩腻了,坐在一个纸盒里,四肢着地,像翻身乌龟一样划过来。

    “你看我在开车。”

    当谈嘉秧抬头时,徐方亭也挣脱他的怀抱,就像上一次那般熟练。

    谈韵之无措地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她的手机刚好震动,徐燕萍发来消息,已经到地方了。

    她便问:“谈嘉秧,你要不要和婆婆通视频?”

    她也想借机看看徐燕萍住的地方。

    “好。”谈嘉秧正无所事事,便答应了。

    “我……”偶然发现她双耳赤红,谈韵之刹那脸热更厉害,真像给撞破奸情似的,“我去书房赶个due。”

    “嗯,你锁门吧,省得谈嘉秧吵你,”徐方亭也不太敢看他,“我先去洗澡,一会再弄他。”

    她往三脚架上架起手机,让谈嘉秧认徐燕萍的头像,拨出视频电话。

    这三脚架还是为了应付幼儿园打卡用的,时不时得进行各种摆拍:阅读一本书,观看强制性要求的直播节目,等等。

    视频接通了。徐燕萍可能用的流量,有点卡。背景是乱糟糟的架床,一看就知是按铺收费的合租宿舍,也不知道房子多大,一间挤多少人。

    屏幕大窗和小窗赫然两个世界。

    “秧秧,我是谁了?”徐燕萍全然不被环境影响,慈和地冲镜头摆摆手。

    “婆婆!”谈嘉秧笑露牙龈,依旧是非常童稚的叫法。

    徐方亭便说:“你跟婆婆说话,我去洗澡行不行?”

    “行。”谈嘉秧应道。

    徐燕萍在里头说:“你去洗吧,我帮你看着他。”

    其实谈嘉秧在家里早不用人特意看着,他很少表现出分离焦虑,有时很久才会发现屋里少了一个人,所以才比同龄nt更容易走丢。

    徐方亭几乎相信他失联的38个小时,他没有主动找过她。

    她收了衣服折进公共浴室,反锁好门。

    徐燕萍在屏幕里问:“你舅舅回来了吗?”

    谈嘉秧经提醒才留意到谈韵之“失踪”了,便说:“没有。”

    “舅舅去哪里了?”

    “不知道,”谈嘉秧说,“婆婆,我刚刚看到了一个舅舅和姨姨在床上、打架。”

    徐燕萍扯了扯嘴角,喝到一口苦酒似的:“是吗,你舅舅和姨姨打架啊?”

    “是的。”谈嘉秧一本正经。

    徐燕萍问:“怎么样打架?”

    谈嘉秧生硬地说:“就是打架呀。”

    徐艳萍身后走来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也是长着一张从事体力劳动的脸,沧桑却也精神。

    工友捧着一个不锈钢大盆吃饭,笑着插话道:“穿衣服还是没穿衣服?”

    谈嘉秧像批评人,正色道:“不穿衣服会羞羞脸的。”

    工友哈哈大笑,差点喷饭,徐燕萍回头作势打她,笑骂一句:“别让他学这种粗鲁话!”

    “秧秧乖啊,”徐燕萍岔开话题,挑起一根油麦菜让他看,像吃播直播一般,“你看婆婆在吃青菜——”

    ……

    徐方亭出来时,通话已然结束,谈嘉秧凑在手机前自拍了上百张大同小异的照片。她每个表情保留一张,清理掉其他,剩下也就可怜的4张。

    然后,她才留意到徐燕萍的语音消息——

    “亭啊,”徐燕萍语重心长,面对面时气氛似又回来了,“谈嘉秧说看到你们在床上、打架,你们在家注意点啊,小孩很聪明的,今天看见,明天幼儿园一个班的小朋友都要知道了。”

    “是真的打架!”

    她刚才也就打了一下谈韵之的脑袋,谁能想到给谈嘉秧监控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