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还看得清吗?”徐方亭犹豫着捧给她,徐燕萍27岁生的她,今年也50了。

    徐燕萍冷笑道:“盐花撒锅里我还能看得清呢,小看我。”

    东西搬到台灯底下,徐燕萍补救返工的效率果然比她高,全部穿好针,还就着她的花样织了两行。

    “这不就行了吗?”

    气氛有所缓解,若不是刚才争论,徐方亭还想恭维她两句,但现在沉默便是她的倔强。

    徐燕萍便只能打破沉默,没话找话道:“这织了给他的?”

    “是啊,”徐方亭说,“我在这边又用不上。”

    徐燕萍抬起毛衣针端详,藏蓝底色上,一端还织了黄色的“——zz——”,手艺跟她的一脉相承,线头隐藏,宛如机打。

    “怎么不见你给我织一条?”

    徐方亭愣了一下:“我给你买羽绒服了呀,还给那谁也买了。”

    徐燕萍干巴巴一笑,把东西还给她。

    徐方亭默默继续织了一会,再往这一端织一条黄线和一只小猫头便大功告成。

    徐燕萍默默观摩一阵,回去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布满折痕的塑封袋,里面是好几个牛皮纸小方包,跟旧式药片纸包一样。

    “吃什么药?”徐方亭偶然抬头便捕捉到这一幕。

    徐燕萍掏出一包放到她的床边桌上:“仙姬坡的细土,出外面水土不服就开一包煮了吃,煮水喝也行,放粥里也行。”

    徐方亭忘记挑针压线,僵住双手看了一眼:“土还能吃啊?”

    “这是土方子,你懂不懂,”徐燕萍认真道,“以前我去湖南打工,你外婆都给我装一包,吃了就不会想家想到难受了。”

    徐方亭小心放下围巾,取过来打开端详一阵:牛皮纸上的东西的确细腻如粉,打一个喷嚏都能吹散,若不是事先知道是土,恐怕她以为是药材粉。

    “这哪里的土磨的啊?”她反正看不出有仙姬坡的印记,便按照牛皮纸折痕包严实,“会不会有童子尿?”

    “哎,你这人!叫你拿好就拿好,东问西问的,”徐燕萍训人的口吻绷不住,竟漏出一抹着急的笑容,半怒道,“反正受苦你就懂自己回来了,我管不了你。”

    徐方亭笑着收下,看时间差不多,便问谈韵之带土能不能过安检,得到反馈是网上有人给带进过小黑屋。

    tyz20:「有我在不至于水土不服,我们那么熟。」

    她没到过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他的熟人定律管不管用。

    亭:「我能不能把你微信推给我妈?万一她联系不上我,可以找你什么的。」

    tyz20:「你推给我,我加她。」

    徐方亭便照做:“妈,谈韵之加你,通过一下。”

    不一会,徐燕萍便举着手机,语调微变:“阿姨你好,我是小谈。——呵呵。”

    “你还念出来……”她也捧着自己的手机,哭笑不得扫了她一眼。

    徐燕萍捏着手机尾巴凑近嘴边:“小谈你好,吃饭了吗?”

    消息送出,徐燕萍马后炮地哎哟一声:“他跟我们时间不同吧。”

    “嗯,”徐方亭放下刚发了“晚安”的手机,重新拾起围巾收尾,“他那快0点了。”

    徐燕萍再度哎哟:“那么晚还没睡,出国读书那么辛苦啊。”

    徐方亭垂眼工作,抽空说:“他们那还有24小时图书馆。”

    徐燕萍的手机外放音量大,语音消息很快广播出来,谈韵之的声音认真也略为绷紧——

    “晚饭吃过了阿姨,我现在准备睡觉。”

    徐燕萍不知不觉正经道:“好,那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有空再聊。”

    徐燕萍放下手机研究一会,最终还是递过来给她:“你帮我搞个备注,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

    徐方亭的围巾工程跟着彩虹亭一起竣工,她考完最后几门课,便拉着行李箱出发。

    钱熙程已经没有家的概念,寒假依旧留在学校,只不过今年少了她,一个人有些孤单。她便把她送到机场。

    徐方亭莫名感觉到一种流动与传递:以前她送谈韵之了来机场,他飞走了,她留下看飞机;现在轮到她上飞机,钱熙程留在地面看她;也许哪一天,钱熙程也能坐上她的位子。

    早上8点航班,徐方亭登机后,给他发关机前最后一条消息。

    tyz1:「好,等你。[亲亲]」

    他还发来一串激动的表情。

    明天tyz1将会变成熟悉的tyz,她会看到也许有些陌生的他,新奇的飞机环境加剧了她的兴奋,徐方亭甚至打了一个寒战。

    她系上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广播温柔地提醒起飞过程中耳朵会有一些不舒服,这属于正常现象。

    她感觉到了倾斜,耳膜果然不好受,听力似乎丧失一瞬,心脏给掏了一下,庆幸白天又靠窗,她的第一次穿云充满了刺激与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