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亭说:“我过来找舅舅玩呀。”

    谈嘉秧说:“你为什么要过去找舅舅玩?”

    旁边谈润琮提醒道:“你问他们为什么不带你一起去?”

    谈嘉秧消化和组织片刻,指着屏幕,依然笑道:“你们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徐方亭笑着,还没打好腹稿,便给谈韵之截过话头——

    “因为舅舅想跟她两个人玩。”

    “……”

    徐方亭哭笑不得扭头看了他一眼,心想:倒也不用如此坦诚。

    “舅舅,你跟她两个人玩什么?”

    旁边传来大人促狭的笑意,亲戚陌生的声音插话道:“玩小孩子不能玩的游戏。”

    谈嘉秧心思简单,很容易给鼓动,改口道:“舅舅,你跟她两个人玩小孩子不能玩的游戏吗?”

    徐方亭在镜头外掐了一下猪队友的腰,淡淡剜他一眼。

    谈韵之却笑着一口亲上她,动作、表情以及唇与脸紧贴的缝隙,都完完整整落进镜头里。

    “哎——!”谈嘉秧指着屏幕,不满道,“你为什么要亲她?”

    徐方亭掩嘴笑着差点晃出屏幕,谈韵之同样语不成声:“因为、我喜欢她啊。”

    “哎——!”谈嘉秧刚正不阿道,“你这是不对的!不能亲别人的脸!会给警察抓走的!错!给你一个咔嚓——”

    他两臂相交,比出一个正义的十字。

    徐方亭这回真滚出了屏幕,仰在沙发靠背上捂肚子。

    谈嘉秧那边屏幕也跟着颤抖,估计迟雨浓险些握不住手机,然后站在谈嘉秧身后那一批被挡住的亲戚骤然入了镜——

    谈礼同喝了口苦茶似的,瘪了瘪嘴。

    谈润琮淡淡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剩下的全是看戏的面孔,年轻的攀着旁边人的肩膀狂笑不止,年长的笑吟吟磕着瓜子走开,估计都没见识过谈家高材生这么不自矜的一面。

    谈韵之单手抱腰,支起另一手托着额头,不住笑着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谈嘉秧被点醒拜拜,谈韵之便正经跟家里长辈拜早年,然后挂了电话,便跟徐方亭不正经去了。

    晚上,谈韵之带徐方亭去相熟的师兄师姐家吃年夜饭。

    罗树戎也过来了,去年那张新年合照上的人来了几个,没来的都是毕业回国或者去其他城市工作。

    徐方亭自然见到了那位“假想情敌”,得客观承认,对方的确如初见那般优雅,就是大众定义里的美人。

    谈韵之给她介绍是:“丁飞遥,我高中同学,现在在纽大。”

    他又对众人介绍:“徐方亭,我现女友,也是前妻。”

    徐方亭:“……”

    罗树戎第一个捧场,笑骂一声说:“爽快!”

    师兄夸张地倒吸一口气:“难怪难怪,你可是我们之中第一个戴上婚戒的人。”

    谈韵之搭在徐方亭肩膀上的左手上,戒指早换了一个款式和位置,戴在了中指。

    他稍压低声跟她解释,但没特意避着旁人:“中秋他们注意到我婚戒没了,我必须声明一下。”

    师姐笑着说:“我见过戴婚戒的不少,也没耽误国内一个老婆,国外一个女朋友,能像之之一样的可没几个。”

    “师姐这话说得,”谈韵之道,“晚上我要给严刑拷打了。”

    徐方亭看了他一眼,玩笑道:“还用等到晚上?”

    众人齐声哄笑。

    罗树戎甚至拊掌相庆,搭着谈韵之胳膊:“之之,你也有今天?”

    师姐忙打补丁道:“美女你相信我,之之是真没有,不然我可不敢开这种玩笑破坏你们感情啊。”

    “叫我小徐就好了,”徐方亭淡笑道,“谈韵之也是这么叫的。”

    “哈哈,你们这称呼可真别致,”师姐热情张罗道,“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别客气,之之你帮我照顾好她啊,我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要帮忙吗?”徐方亭已经准备撸袖子跟上。

    “不用,你们坐一会就能吃了,”师姐很和悦,转头对另一个人道,“遥遥,你帮我拿一下冰箱的草莓可以不?”

    “嗯。”丁飞遥一直没怎么说话,闻声便跟着师姐折向开放性厨房。

    徐方亭看了那边一眼,意味深长看向谈韵之,仿佛在说:真没有?

    众人散去,似乎没人再留意他们,谈韵之便趁人不备,低头飞快啄一下她的嘴唇。

    她噘着嘴,一拳轻轻砸上他胸口,是警告也是撒娇。

    谈韵之胡乱搓了搓,笑着把她搡去沙发上坐下。

    年夜饭开席,谈韵之依旧坐去年的位置,而旁边人自然变成了徐方亭,然后是罗树戎。

    丁飞遥坐到了对角的师姐旁边。

    席上众人聊起毕业去向,这个小家像一个驿站,陆续送走了好几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