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里浮现另一个人的面孔,冷笑道:“能想象得到。”

    他坦诚道:“你看老谈就知道了。”

    “我感觉你们城里小孩兴趣爱好很多,”徐方亭说,“我小时候就练了一个毛笔字,最多是现在上板书课轻松一点。”

    她的书法还是顺便学的,压根没上过正式班。

    “游泳和篮球,这两个算特长一点,”tyz84说,“其他的、钢琴会一点,画画懂点皮毛,跳舞就算了。都是兴趣班堆的,我姐以前不想带我,就给我报了好多班。”

    徐方亭回忆道:“都没看过你游泳和打篮球。”

    尤其是后者,像他这样一个男生在球场上一定很吸睛。说不定如果她和他是同学,没有谈嘉秧这层关系,她可能围观他,但他可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心里微妙多于“捡到宝”的自得。

    “没有吗?”tyz84难掩意外,“嗯,好像是……”

    他以前游泳或打球的时候,她正忙着带谈嘉秧,甚至没见过臭烘烘的他,他回家时她总是背对厨房门忙活。

    每一次信息错位,都在提醒他错失的那两年,如今他们朝夕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她还没从两个人的差距里回过神,问:“你还会什么?”

    他眉目含笑,指节蹭了一下鼻尖,匆忙扫一眼镜头:“我还会爱你。”

    徐方亭愣一下,捂嘴仰头笑。

    除了雪地表白那一次,他每次说爱和喜欢总是轻快而又有些害羞,少了深沉的油腻,反倒有股赤诚的清新。这是初恋才能体会的珍贵。

    她的视线回到imac上时——这会断然不好意思盯着他——整个人还没摆脱快乐的支配,微微颤晃着。

    “换一个端口好了!”他宣布道,“你又可以看‘光屁股’了。”

    徐方亭轻轻嗤了一声,未褪干净的笑意光明正大回到脸上。

    “你都喜欢什么类型?”他冷不丁说,就地打开p站测试是否通畅。

    白花花的屁股成矩阵出现,色情地霸占整个屏幕。

    徐方亭恍然以为点开垃圾网站。

    她抢过鼠标,在自己这边叉掉了。

    “我说发给你又不要。”

    “哦,”tyz84登出远程桌面,只剩下手机里的画像,“我勉为其难接受吧。”

    徐方亭重新打开网站,说好的要给宣洁她们“进货”。

    “你照镜子吧。”

    “什么?”他靠近手机,仿佛将耳朵凑给她。

    “没事……”她佯装专心挑货。

    “哦——!”下一瞬,谈韵之恍然大悟,一手抱腰,另一手指节轻抵鼻尖,笑着抄起手机亲一口屏幕,“爱你!”

    徐方亭感受到了花枝乱颤,正想说下一件事,一通电话请求挤了进来——

    “老谈打电话给我,没事我先挂了,谢谢你。”

    tyz84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真谢我就别说谢我,回头见。”

    谈礼同省去寒暄,直奔主题道:“谈嘉秧有没有找你?”

    “没有,早上他妈妈送去彩虹亭,”而她跟闺蜜逛校园,徐方亭说,“我没见过他。怎么了?”

    “出去玩还没回来吃饭,”谈礼同罕见地焦切道,“我和他妈打手表没人接,看定位在小区周围,就是找不到人。”

    谈嘉秧被允许一个人下楼转一转,一般不会出小区门。他越长大越有主见,或说固执,若是给新奇东西迷住不愿走,那便十头牛也拉不回。

    但经历过去年的走失,徐方亭不由后怕,留下一句“我打了试试”,便先挂了电话。

    电话拨出,她并没在谈嘉秧那里得到优待。

    顾不上通知谈韵之,她打车赶往榕庭居,前方小堵车,下车的点选得刚刚好,刚站定就发现了目标人物。

    她忙给谈礼同回电:“我找到人了,在南门对面街修车摊,看人家修车呢!”

    修车摊只有一个狭长的铺面,挤在五金店旁边,铺面乱杂杂的,谁能想到多了一个小学生。

    “谈嘉秧!”她叫道,但没得到回应,谈嘉秧专注地盯着师傅从气孔往轮胎里挤白色黏胶。

    她只好走近,跟着看了一会:“你在看什么?”

    “姨姨!”谈嘉秧笑嘻嘻道,“你怎么来了?”

    她再问一次被忽略的问题:“你在看什么?”

    谈嘉秧这才说:“我在看叔叔修小电车的轮胎,它被钉子扎破了,就漏气了。”

    师傅把黏胶瓶扔到一边,开始给轮胎打气,不一会白色黏胶便从漏洞喷出,他拿工具抹了抹,抽开打气管便大功告成了。

    徐方亭小时候的补胎还是内外两层,现在竟然集成一体,她一个成年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更别提这个小学生。

    “你外公喊你回家吃饭,”她没忘记正事,“打你手表为什么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