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好。”

    白小老师佯作老成的回答。

    白小忍挺喜欢小家伙们的,至今,一想起他们闪亮亮的眼神儿,认真听他天南海北瞎侃的样儿,团团的把他围住甜腻腻的叫‘老师’的场面儿,白小忍仍然觉得幸福像花儿一样绽放。

    小日子渐入佳境,但并不是一帆风顺,真要说烦恼,白小忍也能报上来一二三。

    其一,白小忍一心期盼的实验室教授,至今还没见到。

    每个周二下午,白小忍都满怀着期待的心情,小心肝儿扑腾扑腾的,坐上一个小时的校车,哼唧哼唧赶到本部实验室,却只能跟在研究生学姐后头,跑跑腿儿,称称药品,洗洗烧杯,连教授的一根毛都没见过。

    ——白小忍不知道,他想见的教授,也即是苏九天,周二要上研究生的实验课,全天候,既没法儿找人代上,也没法儿偷闲,哪能跑实验室来让他缠着。

    其二,白小忍一心想甩开的南宫象爻,至今还对他兴致盎然。

    南宫象爻手长脚长,身手敏捷,动作神速,想要把白小忍捞进怀里,白小忍还真是防不胜防。

    被抱个扎实之后,白小忍言语反抗断定是没用的,武力反抗更是鸡蛋碰石头,白小忍只能耍阴招,屈起膝盖,照准了南宫象爻的下身,作势飞踢,然后趁着南宫象爻躲闪的刹那,脚底抹油溜个干净。

    白小忍很困惑,南宫象爻的脸皮,怎么能厚的跟城墙一样,他拒绝搅基的意图,那么明显,南宫象爻却两眼一抹黑,全当没看到。

    其三,白小忍一意想回避的眼镜男,是他的老师。

    自从上次吃饭,掏空了苏九天饭卡上的钱之后,白小忍更加想回避苏九天,幸而,苏九天只上了第一周的课,就从此乘风而去,无处可觅其踪,上生物医学简史的变成了个生涩的小研究生,让白小忍安心不少。

    这三个烦恼,是白小忍悠闲小日子里的三个污点。

    南宫象爻和苏九天,则是白小忍欢乐心境里的两个燥乱因子。

    白小忍有时,会把南宫象爻和苏九天比较一下,想哪个比较欠抽。

    细细的分析了一下两人的‘罪状’之后,白小忍很快得出结论,苏九天实在是好上太多了,苏九天虽然笑里藏刀,虽然害他嗓子哑了,但总的来说是个正派的,不与人为恶的人。

    ——白小忍的这个结论,再一次印证了,他对苏九天的推断一向都会产生偏差。

    这天,是正式上课的第八周,夏日已过,秋风抬头,总的来说还是个暖融融的日子。

    宿舍里,三个人都在,白小忍接了个璃璃的电话,两人鸡同鸭讲了很久,等到璃璃听够了白小忍的声音,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南宫象爻就凑过来了。

    手机屏幕上,苏九天的电话号码还亮着,南宫象爻脸色一变。

    “小忍,你和老板常常通电话?”

    南宫象爻寻欢作乐惯了,老在n市灯红酒绿里跑,不常在宿舍,自然不知道白小忍,隔三差五就和璃璃‘聊聊’。

    “老板?你说姓苏的啊?”

    白小忍一愣,‘老板’这称呼好生熟悉,什么时候听南宫叫过……

    白小忍没想起来,上次他说起纳米影像实验室的时候,南宫象爻也是这么称呼主管教授的,白小忍要是想起来了,说不定会当场垮下脸,然后为了躲苏九天,再也不去实验室了。

    “差不多吧。”

    白小忍含含糊糊的回答。

    南宫象爻挑高了眉头,老板真的下手了,还下的这么勤快!

    “小忍,你小心啊,老板可不是我啊,就抱抱你就够了,老板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你不能被他拐了啊,死无葬身之地的!”

    “说的什么话,滚一边儿去!”

    南宫象爻在白小忍心中,早没了‘学长’的地位,白小忍一把推开了南宫象爻。

    什么吃人不吐骨头,姓苏的怎么看都是个朝九晚五的老师,哪能有那魄力,再说了,姓苏的都已经和女人生了个娃娃了,那铁板儿上钉钉的就是个直的,哪能看上他。

    白小忍当南宫象爻在胡言乱语,就又阴阴的笑着,说了一句有意刺激南宫象爻的话。

    “南宫,西易说你是种马啊,我看姓苏的还比较专一,所以说,真要我和你ooxx,我宁可去抱姓苏的的大腿。”

    “小忍,你……”

    南宫象爻一手捂胸,桃花眼一眨,睫毛一翘,干干的还咳了一声,一副受了重创乃至憋出内伤的样子。

    “小忍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居然宁可相信老板……”

    南宫象爻扭头看向仇西易,仇西易手里拈着一本书,正襟危坐着,面色淡然,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样子,完全没有理会他和白小忍的打闹。

    “西易,小忍竟然以为老板比我专一,你是明眼人,倒是说句话啊!”

    南宫象爻语调里带着委屈,像是要仇西易评评理。

    仇西易头也没抬,手里的碳素墨水笔在书上圈圈点点,悠悠的说了一句。

    “五十步,焉能笑百步。”

    ☆、第012章 护犊子

    仇西易平素不张扬,不高调,面对师长时温文有度,面对同辈时谦逊有礼,面对生人时,点头噙笑,即使在学生会专权独断,颐指气使的时候,面上都带着淡淡的矜持,与人无害到了极点。

    这样的人,一,或是生性温和,不愿引人注目,二,或是城府汪洋,不屑引人注目。

    仇西易吧,两者都各沾一点,生性温和,也有些城府,很多事儿,无论上的了台面的,诸如学校,社会的动静,还是上不了台面的,诸如隐情,个人私事,仇西易都能有些眉目,但仇西易很少显山露水。

    “五十步,焉能笑百步。”

    以仇西易对苏九天,和南宫象爻的认知,悠悠的一句话,愣是把南宫象爻给梗死了。

    忿忿的挑高了眉峰,南宫象爻无言以对,再回过头去看白小忍,小家伙已经笑的前仰后合,满地打滚,龇牙咧嘴的还蹦出支离破碎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