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外面的灯火通明相反,这往下的过道,盘旋着呈螺旋形往下,沿路的幽暗不已,苏九天每走一步都有轻微的落地声响起,散在周围凹凸不平的墙壁上,生生的反射出了冗长的回音。

    苏九天是练家子,脚步声尚且被放大到人耳能捕捉到,那一般的人如果在这过道上走着,脚步声会更大,根本瞒不过身在地下室的人。

    这墙和地面的特殊构造,是苏红水特意让人设计的。

    苏九天沿着过道进了地下室,浓重的阴湿味儿扑面而来,不腥,不臭,但压抑的让人心里发毛。

    苏九天随意的瞥了一眼墙上的刑具。

    合欢棍,铁刷子,实木驴,浸了盐水的软鞭,腰斩铡,剔骨刀……

    一样一样归的分明,地下室里暧昧的烛光明明灭灭的,映在一尘不染的金属刑具上,冷冷的泛着些冷光。

    地下室上刑的人,十年来也不少了,但因为苏丹青不喜欢血腥味儿,所以每次都让福伯把刑具和地下室冲刷的干干净净。

    有男人的‘唔唔’的哀嚎声响起来。

    ‘啪’的一声,嘹亮的一记耳光。

    苏獠一反手,狠狠的抽在蒋青的脸上。

    “吵死了。”

    “唔……”

    蒋青呜咽了一下,一边脸肿的老高,两只眼睛血丝遍布,蒋青跪在苏獠的身前,两手被反绑在身后。

    蒋青像是做了场噩梦。

    蒋青昨晚上忧心忡忡的回了家,吃了三片安眠药才勉强睡着,却在凌晨时分被一阵惊天的破门声惊醒。

    蒋青撑着头坐起来,就看见木制的房门四分五裂,门锁滚滚的落在地上,一个青面獠牙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对着他撕裂开嘴一样的笑了笑。

    “蒋青?”

    “!”

    蒋青瞠目结舌。

    蒋青的第一反应,是白小忍还不上巨额的债务,高利贷公司的人觉察到了他在白氏医药的持有者,和白小忍能否偿还债务上撒了谎,恼羞成怒,又转而找上他了。

    蒋青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手却慢慢的摸到了枕头下。

    那里藏着一把锋锐的砍刀。

    蒋青是谨慎的人,和高利贷沾上关系后,蒋青一直在身边备着一把砍刀,蒋青见来的只有一个人,想着就拼拼看。

    他骗了高利贷公司,就算能还上债,也没好果子吃,更何况他还还不上债。

    苏獠像是没发现蒋青的小动作,笑笑的就走了过来。

    “蒋青,我的侄儿可想你呢,来,跟我回去,喜庆的团聚团聚。”

    “侄儿?”

    蒋青的动作一顿,脸上明显的有了困惑。

    苏獠歪了歪头。

    “是啊,也是你的外甥。”

    “小忍!”

    蒋青心里更慌。

    蒋青不由得想起了白小忍当时签下债务转让协议时说的一句话,‘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成为你的噩梦’。

    蒋青知道白小忍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没身份,没背景,没财力,没一丁点儿的道理能对他构成威胁。

    但白小忍的这句话,和白小忍说这话时的表情,不断的盘旋在蒋青的脑海,让蒋青莫名其妙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蒋青甚至觉得,也许白小忍的报复,比高利贷公司的,还要可怕。

    “呵呵,我也想小忍……”

    蒋青干干的笑着,忽然一手从枕头下抽出略长的砍刀,直直的劈向了苏獠。

    苏獠眼神一冷。

    “嗷嗷嗷!”

    蒋青惨烈的嚎叫了起来,苏獠一记手刃砍在蒋青的手腕上,蒋青吃痛,砍刀脱手就跌在了地板上,苏獠的手又不停的往下一切,直把蒋青的环腕关节给切移位了。

    苏獠皱了皱眉。

    “非得把这舅舅外甥相聚的好事儿,搞得这么不情不愿的么。”

    苏獠像是头痛一样的叹息着。

    蒋青的危机感陡然升到了极高峰,蒋青忍着痛,穿着睡衣直接跳下了床,趁苏獠不备,从床脚撒开了腿往门口跑。

    “嗷——”

    蒋青又嚎叫了一声,苏獠一记扫堂腿踢断了蒋青的膝关节,蒋青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獠蹲下身,拍了拍蒋青的脸。

    “喂,你这样,让我很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