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交给小忍处理!小忍鬼点子多,又阴损又磨人,整死他!”

    “……”

    苏九天扶了一下眼镜,心里陡的一颤。

    他的小忍……

    鬼点子确实多的很,要不怎么是长了条恶魔尾巴的天使呢,只是这会儿他的小忍,还被箫枭和丫头绑着。

    想到这里,苏九天有些黯然,轻轻的说道。

    “如果交给小忍,我想想……小忍应该会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把人绑在田里和稻草人那么的立着,然后蒙上眼睛,嗖嗖的朝他四面八方的放冷箭,从胳膊扎到腿扎到脚,就是不扎要害,吓蒙了他吓晕了他,一盆冷冰水当头的浇上去,等天蒙蒙亮了那人也惊惧的心胆俱裂了,再一箭穿心。”

    苏九天一边说,一边单手撑着下颌,细细的琢磨着白小忍的思路,苏九天幽深的眼里有温柔的一池春水粼粼的浮动。

    “小忍,就是喜欢以牙还牙,喜欢的不得了。”

    苏九天总结一样的说道。

    苏獠一拍大腿,叫了一声。

    “妙!”

    苏獠接着急冲冲的翻出兜里的老旧的手机,调出备忘录把法子记了下来,然后冲着苏九天挤眉弄眼的。

    “哥,等会儿我问问小忍,再对比一下你说的,看看你这个老师和他这个学生,有没有心有灵犀一点通。”

    “呵,别问了。”

    “这个必须得问,对了,你昨天急匆匆给我打电话,后来找着小忍了没,带回家了没?”

    “嗯,差不多。”

    苏九天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确实是差不多,人是找着了。可惜没能带回家。

    卧龙藏虎的地下室里。

    在老板娘的示意下,阴冷的地下室里惊艳的立体式环绕音响齐齐的备了一套,打了暗示性极强的红色灯光,此起彼伏的野狗的狂吠声和人类的凄厉呻吟从喇叭里传出来,在地下室里不断地回响着,弥散着。

    “呃啊啊啊啊!”

    白小忍捂着耳朵,跪在地上痛哭的厉声尖叫。

    四面的墙上,都是活色生香的人和狗交蚺的画面,狗是青面獠牙的狗,人是身体泛着象牙的白皙光泽,小胳膊小腿儿的让人垂涎的少年,身体撞击的啪啪声不绝于耳,勾织出了无界限,无准则的欲望横行。

    “不是我,不是我!”

    白小忍叫的几乎泣血,叫的声嘶力竭,蜷缩在地上,白小忍难以闭合的嘴里晶莹的口水四溢,原本透亮的眼中斑驳陆离的光影交错,白小忍看到的听到的都直逼大脑惊惧的彷徨的战栗。

    这会儿白小忍的血管里还横行着麦斯卡林,那是可以扭曲记忆的恶魔。

    “小忍,要诚实的面对过去。”

    老板娘蹲在白小忍的身边,青葱玉指勾着白小忍的下颌,拈着手帕为白小忍擦去了嘴边的口水,像是圣母一样的呢喃着。

    “你是白小忍,肮脏的白小忍,卑劣的白小忍,来,小忍你听,高亢的呻吟——当初,狗也能让你攀升到快乐的巅峰——”

    “不是我,不是……”

    “嘘,否认是懦夫的行为,小忍不是讨厌懦夫么,那就不要否认啊,不要否认这段回忆,更不要否认在狗的身上,小忍曾经甚至今后也会获得无上的快乐,而且,你的身上还留着狗的爪印,还残留着狗的精液,否认是无用的。”

    老板娘两手托着白小忍的头,两眼定定的和白小忍对视着。

    白小忍眼神呆滞。

    “我不是懦夫。”

    不是懦夫。

    白小忍精神有些错乱了,但是白小忍在下意识的回绝着‘懦夫’两个字,和白奶奶相依为命的白小忍,一肩扛起白奶奶的医药费,还试图扛起蒋青的巨额债务的白小忍,绝不允许自己倒下的白小忍……

    坚强两个字,是被白小忍一把血一把泪刻入骨髓的,即使不再清醒,白小忍也不允许别人说他是懦夫。

    老板娘微微的嘟起了红唇,轻轻的摸着白小忍的小脸。

    “嘘——不是懦夫,小忍不是懦夫,所以小忍承认了对不对?”

    “不……”

    听了白小忍的再度拒绝,老板娘愣了一下,却没气馁。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逼疯一个人,即使有绝佳的方案和药物配合,也是需要时间的,老板娘不急。

    书香门第 sorceress_0506

    第一百五十五章 坦诚

    青莲坐在一个窗几明净的房间里,面前七盘八盘的摆着各色的菜肴,色香味上佳,汤底鲜亮,油料精粹,绝无敷衍了事的嫌疑。

    青莲不去拿筷子,也不动碗,只是坚如磐石一样的坐着,冷冷的看着对面衣冠楚楚,淡淡一笑温润的有如青田玉石的人。

    这个叫苏九天的男人,这个让他敬若神明的老大痛恨的追逐了十几年的男人,这个第一次见面就三拳两脚把他撂倒的男人,却平实的像一碗温吞水,但又深沉的像一角的汪洋,见不到底摸不到里。

    抓了他六天了,出了不让他与外界联系,一直到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清晨放他出去溜溜弯儿,傍晚带他去练练拳,闲来无事了还和他山南海北,深山志异的瞎侃,就是没有用刑没有审讯没有奚落,甚至连冷脸都没摆过。

    苏九天到底想做什么?

    青莲终于按捺不住。

    “要不杀了我,要不放了我。”

    青莲的声音温婉的和歌江南水乡的娘们儿一样,但说的确确实实是爷们儿的话。

    苏九天就笑了。

    “你是我的俘虏,杀和放,都不是对俘虏该做的事。”

    “俘虏。”

    青莲斟酌了一下这两个字的意思,心里不太乐意,但又没有勃然大怒的拍案而起,和苏九天干上架,因为一,他不是苏九天的对少,二,苏九天说的是事实。

    “那请问苏先生,你这几天在对我做什么?”

    “诱降啊。”

    “!”

    青莲被苏九天的开门见山吓了一跳,有这么摆明了直说的诱降么。

    青莲的口气却放舒缓了一些。

    “苏先生,多谢你的直白,我青莲是直肠子的人,苏先生对我客气,和我说实话,我先谢过了,但我还是那句话,要不杀了我,要不放了我,我不可能投降,即使投降了,那一定也是我青莲佯降,日后伺机再从背后狠狠的捅上苏先生一刀。”

    青莲的话说的实诚,坦荡荡。

    青莲自幼在深山当猎户,跟了箫枭出来闯荡这么多年了,黑白颠倒阴谋诡计的事儿青莲见过不少,也知道要在这道儿上混下去,非得有些两面三刀的城府才行。

    但知道归知道,青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厚耿直的猎户性子,一如当初箫枭敢从野猪口下救出他,他就敢效忠箫枭一辈子,同样的,现在苏九天敢敬身为阶下囚的他一尺,他就敢回敬苏九天一丈。

    “原来如此。”

    苏九天扶了一下眼镜,看着青莲一览无余的心思,苏九天恍然大悟一样的感慨了一句。

    “青莲,青莲——出淤泥而不染,呵,我还当是因为你的声音,原来是有这个意思,小枭子真是明眼人。”

    “……”

    青莲愣了一下。

    青莲是个大粗人,哪里想过箫枭为什么要给他个女里女气的花名,只是出于敬重,就逆来顺受了。

    如今一听苏九天说的‘出淤泥而不染’,青莲即使不太理解这么文绉绉的话,但也懂了个大概,青莲恍然大悟,箫枭给他起这名儿原来是夸他啊!

    苏九天给神游天外的青莲倒了一杯酒,又笑。

    “这么说,箫枭对你还真是不错。”

    “是。”

    青莲狠狠的点头,忽然又很困惑。

    苏九天不是要诱降他么,诱降不是该狠劲儿的和他说箫枭的坏话,然后狠劲儿的标榜自己么,怎么苏九天反过来为箫枭说话了?

    苏九天瞥见青莲的困惑,也不点破,倒了一杯茶和青莲一干为净了,接着渺渺远远的看着窗外,细细的说道。

    “真不知箫枭是怎么恨上我的,同门师兄弟三年,他和师傅和我的师傅一桌吃饭,两无间隙,我给师傅和师叔端茶送水递下酒的花生米时,师叔还指着我说‘小九’,说让我这个后入门的师兄好好带带‘小枭子’,说小枭子就能吃肉,该学学我怎么吃苦。”

    “嘿嘿。”

    青莲憨憨的笑了笑。

    就能吃肉……

    青莲也挺爱看热闹的,箫枭在青莲心目中一向是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汉子形象,要不就是腿瘸了之后的性情暴戾,捉摸不定,这会儿听了苏九天说箫枭年少时的趣事,青莲听得津津有味。

    苏九天也很津津有味的继续说。

    不知不觉的苏九天也不叫‘箫枭’,改口叫‘小枭子’了。

    “同师门的人,除了我,都是从小跟着师傅们练武的孤儿,无牵无挂无亲无戚,小枭子也是个孤儿,我当时一心就想着三年出师,一头扎在拳术里,没想过要关心小枭子,就也没问过师傅和师叔小枭子是个什么身世。”

    “后来有一天,小枭子忽然就来找我比武了,我记得我当时,正对着一棵树木愣愣的练着贴山靠,冷不丁一个唇红齿白,眼神倔强的少年就走过来要比武,说真心的我还被吓了一跳。”

    “小枭子当时练的是咏春,近身的好把式,我赢了他凭的就是个措手不及的快字。”

    苏九天不动声色的瞥了青莲一眼。

    青莲听的很认真,胸无城府的样子。

    苏九天扶了一下眼镜,有喜悦的微光在幽深的眼眸里流动。

    其实苏九天说的‘诱降’,不是开门见山,甚至连实话都不是。

    苏九天根本没想过要诱降,青莲虽然是个能打的好手,一旦认定了老大铁定的还是个赤胆忠心的人,但对苏九天来说,还真没什么大用。

    苏九天的目的,一直都只是想从贴身跟了箫枭这么多年的青莲口中,套出箫枭的弱点而已。

    苏九天这几天天南海北的和青莲瞎侃,也不是闲的慌,而是在摸清青莲的脾气,摸索出撬开青莲的嘴的办法。

    苏九天摸索出来了,这个办法,说白了就是——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