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凤璃眸光加深,感动道:“言妹妹如此高看我,我总不好叫你失望的,看来这状元的名头我必定要搏一搏了。”

    傅谨言避开了他的目光,笑道:“若表哥高中榜首,舅母必定十分欣慰。”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左二姑娘想必也与有荣焉。”

    傅谨语撇了撇嘴角。

    原著里头柳凤璃虽然并未明说,但傅谨言何等聪明的人儿,如何看不出他对自个的情意?

    然而柳大太太心高气傲,一心想着替儿子寻个能提携他的岳家,压根瞧不上傅家,是断然不可能同意自个进门的。

    所以对于表哥的心意,傅谨言只能假作不知,百般回避,免得自取其辱。

    现实与原著并无太大差别,傅谨言同样婉言拒绝,为此还将表姐这个柳凤璃的未婚妻给拉出来说事儿。

    柳凤璃脸上浮现着急的神色,嘴巴张了张,有心想说些什么,但顾忌傅谨语这个左燕清的嫡亲表妹在场,又给憋了回去。

    神色那叫一个纠结。

    傅谨语哼笑一声,得意洋洋道:“那也是我姨母眼光好,别个都是讲究“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她却不嫌弃柳表哥,拍板应下了表姐与柳表哥的亲事,不然柳表哥一个五品官的儿子,又只有个举人的功名,如何能娶到二品大员的闺女?”

    如此一掰扯,柳凤璃就不是为了不辜负表妹的期望而考中状元了,而是为了不辜负岳母对自个的看重才奋力一搏。

    柳凤璃:“……”

    脸色仿佛便秘一般,别提多难看了。

    偏还半句都反驳不得。

    把柳凤璃堵个哑口无言,傅谨语心下爽快许多。

    用完午膳,与傅谨言打了个招呼,傅谨语便拉着左燕清去了自个的院子秋枫堂。

    才刚一落座,她便忙不迭的吩咐谷雨:“煮一壶太妃娘娘赏的玫瑰花茶来。”

    左燕清闻言,笑道:“太妃娘娘对你真好,竟连大理国的贡品玫瑰花茶都舍得赏给你。”

    傅谨语笑道:“表姐若喜欢,待会儿捎一罐回去喝。”

    先前靖王太妃赏了她两罐玫瑰花茶,但她口味重,对于这种味道寡淡的花茶兴趣不大,拆封的那一罐也只喝过两回便束之高阁。

    左燕清忙推辞道:“这样金贵的好东西,你留着自个喝吧。”

    “我不爱喝这个,也没旁的人送,表姐若不要,那就只能留着生虫发霉了。”傅谨语斜眼瞅她。

    没旁的人送是假,关照自个是真。

    左燕清心里门清,也不好再推辞,笑应道:“偏了你的好东西了。”

    谷雨很快将玫瑰花茶端了上来。

    左燕清接过茶盅,送到唇边抿了一口,不等傅谨语询问,便主动说道:“对于我跟柳凤璃定亲的事儿,表妹心里想必十分疑惑。”

    傅谨语捏了只空茶盅在手上把玩,闻言点头道:“是呀,毕竟我都特意跑去提醒姨母了,姨母又不是那等卖女求荣的势利人,我本以为这事儿板上钉钉的黄了,谁知没多久竟传来表姐跟他定亲的消息……好悬没惊掉我的下巴。”

    左燕清叹气道:“母亲原打算拒绝的,只是后头听说了太太有意将我嫁去济宁府给个四十岁鳏夫当续弦的消息,便犹豫了……”

    顿了顿,她往傅谨语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恰在这时,我收到一封书信以及一包药粉。”

    这茬崔沉说起过,因此傅谨语故作疑惑的挑了挑眉。

    左燕清立时替她解惑,神神秘秘道:“书信上劝我嫁给柳凤璃,说他家世不错,长的人模狗样的,才学也十分出众,嫁个这样的夫婿,能在众姊妹跟前扬眉吐气。至于他心有所属,为此不肯与我圆房,也无妨,只要给他服下药包里的药粉,母猪他也能……不是,无论谁在他跟前,他都能与其敦伦。”

    傅谨语:“……”

    母猪他也能……睡得下去?果然不愧是崔沉的画风。

    她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又猛地捂住的自己的嘴。

    片刻后,她松开嘴巴,一脸担忧的说道:“万一这药粉不是春药,而是毒药呢?”

    左燕清笑道:“我跟母亲也这般想的,故而拈了一点出来,叫人捉了只老鼠喂下去。十二个时辰过去,那老鼠还活的好好的,只除了略兴奋些……”

    十二个时辰了还略兴奋些?傅谨语失笑,心里默默给柳凤璃点了根蜡,以后有他的“好日子”过了。

    左燕清又道:“母亲说,他的心思柳大太太应是知道的,有了这个‘瘸’,柳大太太也不敢在我跟前太摆婆婆的款儿,即便知道了我给他下药的事儿,为了子嗣着想,她也只会假装不知道。所以,我嫁进柳家后,日子如何都不会过的太差,比嫁去济宁府给个老头子当续弦强太多……我觉得有道理,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傅谨语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因被自个横插一杠的缘故,汪氏并未如原著里头那般得知儿子爱慕傅谨言,而是以为儿子是个断袖。

    断袖跟爱慕旁的女子比起来,显然“瘸”的更厉害。

    这也算间接帮了表姐一把。

    至此她也算弄明白了真相,原来是左大太太要把表姐嫁去外省给个老头子当继室,表姐跟姨母被逼无奈,这才破釜沉舟,在两个火坑之间选了个相对没那么坑的。

    事已至此,只能往好处想了,故而她安慰左燕清道:“表姐夫学问出众,明年必定能高中,将来一路官运亨通,表姐自然水涨船高。”

    左燕清笑道:“官运亨通不官运亨通的,我倒不在意,我只想成婚后尽快怀上身孕,有了孩子当依靠,谁还管他如何呢?”

    “还是表姐想的透彻。”傅谨语连忙恭维。

    心想,果真人不可貌相,表姐素日看着跟个鹌鹑似的,风吹草动都战战兢兢,但能顶着强势的左大太太跟蛮横的嫡姐的压力,讨得左老夫人的欢心,在自个亲事上又如此有决断,可见她并不简单。

    甚至傅谨语都怀疑原著中所谓的“郁郁而终”,并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