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竟然颔首,淡淡道:“没错,是本王叫人动的手脚。”

    如此直言不讳,让崔瑛听的一愣。

    片刻后,他握拳,怒道:“阿言是我的心上人,小叔祖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这么做你不知道?在本王跟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崔九凌“嗤”了一声,好笑的看着他。

    崔瑛抿了抿唇。

    裴氏的事儿,若小叔祖有心想查,多半能查出端倪。

    就算查不到端倪,猜也能猜到自个头上。

    故而他隐瞒没用。

    他辩解道:“傅谨语受伤是意外,侄孙儿也不想的。”

    想了想,咬牙道:“侄孙儿原本只想给裴氏这个恶毒继母个教训,谁知傅谨语刚好也在,还甘愿扑到地上给裴氏充当肉垫……”

    一口一个侄孙儿,不动声色的拉近关系。

    “恶毒继母?”崔九凌冷哼一声,不屑道:“你旁的本事稀松,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

    不待崔瑛回应,又冷冷道:“你还有脸上门来兴师问罪?以为不直接对傅谨语下手,就不算违背本王的命令?裴氏是傅谨语的母亲,肚子里又怀着她的小兄弟,你将她唯二的亲人跟依靠除去,让她变成孤家寡人,本王不动傅谨言,莫非还得感谢你不成?”

    话里话外,将傅家其他人统统忽略了。

    这点上,倒是跟傅谨语如出一辙。

    略一停顿后,他又冷哼一声:“对她下手不行,惹她伤心也不行。”

    崔瑛脸上阴云密布,仿佛下一刻就有风雨袭来一般,指甲几乎将手心戳破。

    他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小叔祖对傅谨语如此关怀备至,莫非恋慕上她了不成?”

    崔九凌冷哼一声:“这是本王的私事,与你无关。”

    崔瑛被堵了个仰倒。

    但心下已有了答案。

    这让他整个人都灰心了。

    先前还只是救命恩人呢,靖王就护着傅谨语,这会子她成了他的心上人,更视若珍宝了。

    除非靖王殁了,否则但凡自个或是阿言向傅谨语以及裴氏伸手,他都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他有本事弄死靖王么?

    显然是没有的。

    别说是他,就是皇上,甚至是先帝,都摸不清太宗皇帝到底给这个疼到骨子里的老来子留了多少后手,根本不敢动他一丝半毫,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回靖王只是给阿言个教训,并未对她下死手,下回可就不好说了。

    形势比人强,为了阿言的安危,他只好认怂,弯腰致歉道:“此事是侄孙儿一时糊涂,阿言替侄孙儿受了教训,还请小叔祖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侄孙儿这一回,侄孙儿往后必定谨遵小叔祖的命令,绝不动傅谨语跟裴氏半根汗毛。”

    为免靖王鸡蛋里挑骨头,他又忙不迭的补了一句:“侄孙儿也会约束好阿言,不叫她胡来。”

    崔九凌依旧脸色冷淡,哼道:“你们爱如何都随你们,不过这是最后一回,若再有下回……”

    “绝无下回。”崔瑛立时抢答。

    崔九凌哼了一声,才要张嘴赶人。

    话到嘴边,却变成旁的:“傅谨语伤成那样,一句‘绝无下回’就能轻易揭过?好歹拿出些诚意来吧,不然叫本王如何信你?”

    “诚意?”崔瑛一脸错愕,一时间竟没明白靖王的意思。

    崔九凌“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说道:“好歹补偿她些银钱。”

    崔瑛:“……”

    堂堂靖王,不说富可敌国,但也算得上豪富了,竟然趁机敲诈自个银钱?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哦,他这是替傅谨语敲诈的。

    可问题是傅谨语会缺银钱?

    她母亲裴氏可是海商裴家嫡出的姑娘,当初可是带了足足价值一百万两银子的嫁妆嫁进的傅家,身为她独养女儿的傅谨语,手里怎可能会短了银钱使?

    再说了,她若果真缺银钱使,也该是靖王这个心上人献殷勤主动送上银票。

    敲诈自个算什么来头?

    腹诽归腹诽,靖王话都说出来了,他若不有所表示,岂不显得没有悔过的诚意?

    他只好一脸肉疼的说道:“小叔祖说的是,侄孙儿是该给受了无妄之灾的傅谨语些补偿。不过侄孙儿手头银钱不多,暂且只能拿出两千两银子来,小叔祖您看够不够?若不够的话,我立时去跟母妃借。”

    崔九凌撇了撇嘴,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哼道:“素日看你排场摆的挺大,还当你手里多宽绰呢,竟然只能拿出两千两银子来。”

    崔瑛讪笑。

    他手里当然不止两千两银子,但那些银子并未过过明路,是要偷偷留给阿言当嫁妆的,舍出这两千两已经让他心如刀割了,如何都不能再松口。

    待他笑的嘴都快僵了时,崔九凌才大发慈悲的一摆手:“罢了,两千两就两千两吧,好歹够她打只花冠戴了。”

    崔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