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着耳尖,恼羞成怒道:“吃东西都不安生,仔细把糖浆蹭我身上。”

    “我这手又没拿山药豆,干净的很。”傅谨语分辨了一句,然后将一串山药豆送至帷帽的长纱底下,用牙齿扯下一个,咀嚼起来。

    吃完一串后,正要吃第二串,突然余光瞅见了一家摊子上有盏十分精致的兔儿灯,于是她忙拿指头指了指,说道:“去那里。”

    崔沉“咳”了一声,于是护卫们立时调整方向,簇拥着两位主子往那摊子挤去。

    摊主见他们这群人衣着不凡,立时满脸堆笑道:“各位爷、姑娘们好,请问您们几位是猜灯谜还是买灯笼?”

    “猜灯谜。”傅谨语斩钉截铁道。

    想了想,又问道:“猜一题多少银钱?”

    没错,猜灯谜是需要提前交银钱的,若不要银钱随便摆着任人猜,摊主早就破产了。

    毕竟京畿重地,读书人还是很多的。

    摊主笑道:“两文钱一题。”

    一盏普通灯笼十文钱左右,一盏精致宫灯二十文左右。

    只要五题猜中一题,就不算亏。

    所以每家可以猜灯谜的灯笼摊前都围了不少想碰运气的人儿。

    傅谨语他们在的这家,也不例外。

    现下正有一群身穿白鹿书院学子服模样的书生,正交头接耳的商议呢。

    傅谨语生怕自个看中的兔儿灯被人抢走,忙不迭叫谷雨给银钱。

    谷雨掏钱袋给钱,从摊主手里领了兔儿灯的字谜,转手呈给傅谨语。

    傅谨语展开一瞧,上书“群雁逐舟——打一字。1”。

    她皱眉思索起来。

    舟一般代表的是走之旁。

    群雁的话……

    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s,一会儿排成b。

    哦不。

    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

    一会儿排成个人字……

    她脑中灵光一闪。

    是“巡”!

    “拿笔来。”她忙不迭开口。

    摊主将纸跟黑炭条递给谷雨。

    傅谨语对谷雨耳语一句,谷雨点头,然后握着黑炭条,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个“巡”字。

    看吧,果然叫丫鬟们识字是有用的,关键时候能给自个代笔。

    毕竟大家闺秀的手书,是不可以随便与人的。

    摊主接过谷雨写的答案一看,嘴角先是往下一拉,一副肉疼的模样,然后这才勉强笑道:“恭喜姑娘答对了,姑娘确定要这盏兔儿灯?”

    傅谨语一指那盏兔儿灯,笑道:“就是要这盏。”

    摊主用竹竿将那兔儿灯挑下来,递给谷雨。

    谷雨随手丢了一个银锞子出去,说道:“我们姑娘赏你的。”

    本因为赔本的摊主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道谢:“谢姑娘赏。”

    旁边那堆身穿白鹿书院学子服的书生里头立时有人哀嚎一声:“哎呀,我的兔儿灯!”

    傅谨语将兔儿灯从谷雨手里接过来,亲手递给崔九凌,然后朝着那堆白鹿书院的学子们邪魅一笑:“我男人的兔儿灯。”

    笑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个戴着帷帽呢,人家压根就瞧不见。

    崔九凌还以为傅谨语不知甚时候才能想出答案呢,故而正慢条斯理的啃着糖葫芦。

    突然手里被塞了盏兔儿灯,耳朵里又飘进来她霸气宣誓主权的声音。

    整个人都愣住了。

    另一个学子听闻傅谨语的声音,失笑,拍着那个哀嚎的同窗的脊背,打趣道:“早知道你连个姑娘家都抢不过,咱们就不穿书院的学子服了,没得给书院丢脸。”

    那被打趣的同窗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你还不是一样猜不中?咱们大哥别说二哥。”

    顿时内讧起来。

    崔九凌嘴角扬了起来。

    提着那兔儿灯离开灯摊一段距离后,他这才夸赞傅谨语道:“你倒是没吹牛皮,果然近来在刻苦读书。”

    傅谨语得意笑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