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眼前浮现的画面全都是她

    卫奕衡默了一瞬, 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件事等我从魔界回来之后,再说吧。”

    大长老话到嘴边,轻叹一口气:“玄霄大陆马上就要举办十年一度的‘玄霄比试大会’, 你觉得你能瞒得了多久?”

    他不回答,又轻抿了一口茶, 琥珀眸色淡淡。

    “你从前一直带着面具,又深居简出。整个火祁宗就我知道你的真面目, 你能在火祁宗隐瞒至今实属不易。可玄霄大陆的比试大会, 你怎么瞒?小门小派还能用你这‘三长老嫡传弟子’的名号糊弄过去。”

    大长老说着又是一声叹息, “那名门老派还能不知道你?就怕你到时咬死这‘三长老嫡传弟子’的名号,人家也有的是方法让你自证身份。”

    “啪”

    是茶杯撞击桌面的声音。

    卫奕衡声音依旧如白开水一般淡然, “这‘玄霄比试大会’还有多久?”

    “三个月后。”

    “虽然我现在已经重回化神期的修为,但刚回来的那一半灵力团子还未完全在体内适应。我且休息两日, 过两日便要去魔域, 等我从魔域回来时, 再说这事也来得及。”

    “罢了罢了。我也知道你向来对名利地位并无兴趣,跟你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你现在灵力已经恢复,就算三月后的比试大会上, 被人识出,倒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刚刚灵力迸发之事,就麻烦你再辛苦遮掩一下了。”卫奕衡说着, 往他的茶杯里又倒进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你想怎么解释都可以。”

    “给你遮掩了十年,还怕多一次吗?”

    大长老修为高,资历深,在门派里可谓是横着走的存在, 就连掌门和其他几位长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却栽在了卫奕衡这里。

    他端起茶水再次一饮而尽,看着面无波澜的卫奕衡欲言又止,

    倒是卫奕衡头也不抬,“对了,这火祁宗的结界你让人在加强一点。虽然再强他都能破,但破的太无声无息,甚至还带着两个筑基后期的人进来,这结界未免太差劲。”

    “你说的‘他’是谁?”大长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卫奕衡眼眸望着远处,神色淡淡,沉声道:“魔君慕斯言。”

    大长老听到慕斯言三个字,面色一沉,道了声“好”,便背着手离开。

    楚安安便是在这时,发出了声若蚊蝇的声响。

    卫奕衡坐在的圆桌,离她的床边有一段不算长的距离。这段距离却足够让他只能听见她发动了动静,却无法听清她的喃喃自语了些什么。

    他起身径直走到床边,只见她秀眉蹙起,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冷汗直冒。她似乎陷入一场梦魇中,原本替她掖好的被子,大约是被梦魇吓到的缘故,已经被踢到了腰身处。

    他微微弯腰,认认真真替她盖好被子。被子刚刚掖到她的脖颈处,他正要抽回身,侧脸在刹那感觉到温热而急促的呼吸。一呼一吸拍打在他的脸颊之上,忽远忽近。

    卫奕衡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呼吸,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被人隔空施了个定身诀,他呆了呆,楞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时,他才后知后觉挺直了身子,站起身来,那琥珀色眸子在霎时褪去色彩,只剩幽深的黑。

    他此刻眸色黑且深,让人分不清情绪到底如何。他轻一抬手,再一下压灵力团子便进入到楚安安的体内。

    他再一翻过手心,那灵力团子便回到他手掌内,他合上手掌。

    灵力团子探查结果告诉他,楚安安并无任何问题。可能真是做了场噩梦,在梦中受到了惊吓导致。

    卫奕衡正要去给隔壁拿个安神助眠的香炉给她点上,刚一转身手就被她抓住。

    她的手并不冰凉,反而还有些烫。她趁着他不知所措的这刹那,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想…”

    她翻了个身,冲着他的面容,是五官纠结在一处的模样。她紧紧皱着眉头,很难过的样子。

    他听见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回家…”

    原来是想家了。

    “回家…吃大饺子。”

    卫奕衡:……

    所以只是饿了,想吃饺子?

    楚安安似乎已经从梦魇中走了出来,她松开紧握住他的手,又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卫奕衡垂眸抬手,感受手中她残留下来的手掌余温,空气里是无尽的沉默。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只是感觉像是春风拂面一般,让人心神荡漾。却只是某一瞬间,便又归于沉寂。

    楚安安她对自己又是持有怎样的感觉呢?会不会也和自己此刻一般,有呼吸停滞之感?

    不,不论她对自己持有怎样的情感,亦或是自己对她到底是如何感觉,这一刻的心神恍惚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因为它已经发生过了。

    卫奕衡思及到此,连连后退几步。快步进来了她的房间。

    一定是自己太久没有和外人接触,才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一定!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连忙上了床,一闭上眼脑海里闪现的却是她这三个月来,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音容相貌。

    耳边是她一声又一声的“卫师兄”,和像是赌气一般的声音问他“卫师兄,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杜小姐还要愚笨”,眼前是她偷偷瞥他,欲言又止的楚楚可怜模样。

    他猛然睁开眼,大声回答:“楚师妹和杜小姐自然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们又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回答他的却是静谧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