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时的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同时救两个人,更何况楚安安就倒在他身后。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以他当时筑基的修为来说,是没有办法把那两个使用□□禁术的魔族打败的。

    没有办法,他只好召回自己藏在沈知安体内的那一半的修为,先应付眼前的两个魔族,再谈后话。

    卫奕衡这样做,却不是冲动行事,也不算扔下沈知安不管不顾,更加不是给慕斯言有机可乘的机会。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情谊,慕斯言对他了如指掌,他同样对慕斯言很是了解。

    慕斯言这般大动干戈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掳走沈知安而已。他觉得自己用换魂术复活沈知安,是违背天道的。

    他想让沈知安坠入无尽轮回。

    卫奕衡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

    只是卫奕衡和慕斯言打从一开始,对于沈知安的死,保有的想法就并不相同。

    如同他们从十年前开始,对立的身份一般,就连想法也是对立的。甚至刚刚他说出了那样的话。

    果不其然,在卫奕衡反应过来冲到冰棺前,他的灵力还没来得及注入到沈知安的体内,进行最后的挣扎阻拦,慕斯言已经在沈知安额头贴上了召魂符。

    召魂符一出,不过一刻钟,鬼差便会赶到。

    而沈知安被禁锢了整整数十年的魂魄,终于得以再次入轮回。

    “慕斯言。”卫奕衡知道已经来不及挽回,他眸中是无尽的哀痛,声音已经带有几分哽咽,“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如此的狠心,让原本就不该死的知安师妹,就这么再次在你我面前这么死去?”

    “奕衡,我知道关于知安的死,你一直都过不去。”慕斯言捂住胸口,尽可能让声音平稳一些:“这个坎你过不去,其实我又何尝过得去?可是在我们修行尚未破阶成神时,我们和人界那些□□凡胎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会死吗?竟然都会坠入轮回,又何必使用禁术强留呢?”

    卫奕衡如他所愿,这次真的对他下了狠手,那股灵力穿过他的身躯,是带着必赢的决心。

    卫奕衡认准的的事,就是赔上未来和性命,他也要完成。

    只见慕斯言慢慢的从冰床上滑倒在地,声音沙哑着努力说出话来,可声音实在太小,卫奕衡站在他面前也无法听清。

    只见他先咳出一口血来,又说了什么。卫奕衡蹲下靠近他,看着他强撑着一口气,缓缓笑开,

    卫奕衡连忙靠近他的嘴边,才听见一句:“…如果有来世…”

    慕斯言应该是还有后话的,但他已经体力不支,没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所以卫奕衡也难以得知他后面要说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头微微一歪,笑容凝固再无动作。

    卫奕衡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头顶无数把灵剑归并为一,变为一把巨大的灵剑后,从半空中朝着卫奕衡身旁直直飞跃过来,随后狠狠插进冰冷的地面之下。

    他抬眸往半空中定睛一看,刚刚慕斯言的那团有吞天之势的灵力已经消失不见。

    应该是随着慕斯言的身损而彻底消失了。

    从一开始,慕斯言就选错了路,才会造成今天这副模样。他杀他,也是因为他事到如今,不仅对沈知安的死毫无愧疚,居然还阻止他复活她。

    复活!

    卫奕衡思及到这儿,连忙扭头去看沈知安,

    但慕斯言的贴在沈知安额头上的召魂符,被他注入了体内最后的灵力,召魂速度十分快。不过一刹那,鬼差已然到了内殿。

    卫奕衡眼看着鬼差捏诀念咒,正要从沈知安体内抽取出魂魄来时,那眸子猛然间化为刺眼的红,周围腾起一股巨大的灵力。

    “楚安安,阳寿未尽,不在必行之路上。”那两个鬼差只管躺着的人,并不在意卫奕衡如何。

    卫奕衡全身腾起的灵力,在听见“楚安安”三个字后,莫名消下去。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灵力在他周身消失的瞬间,鬼差已经分别从沈知安和慕斯言的体内,抽取出他们两人的魂魄来。

    其中一个鬼差意味深长,又欲言又止地望了卫奕衡一眼,只是一眼又收回复杂的目光。

    这下,卫奕衡想要阻止也无法阻止了。

    “奕衡师兄。”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我知道关于我的事,你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事已至此,就算你真的强行把我复生,终有一天我也会死去,不是吗?其实我不想因为我的死成为你们的累赘,你们应该好好的活下去去享受,接下来更加美好的人生才对。”

    这声音除了沈知安再无旁人。

    他寻着声音望过去,沈知安如同初见时那般,对自己灿烂一笑:“奕衡师兄,就算你真的对我很愧疚,愧疚到你没办法再活下去,哪怕是用你的性命作为交换,也要我活,那换一个思路,你可以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啊,对吧?去过你想过的人生,去见你想见的人,而我们坠入轮回一次又一次之后,总有那么一次我们还会相见,对吧?”

    卫奕衡听见这话,眼角湿润,他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刚哽咽着声音叫了“知安师妹”四个字,话到嘴边,两个鬼差相视一眼,同时带着沈知安和慕斯言的魂魄,消失在他的眼前。

    只留下寂静的空气。

    “啪啦”一声。

    只见原本放在慕斯言衣袍内的魔君令牌,从他的衣袍内测滑落在地。似方又圆的令牌在地面上敲击出声响,打破这异常沉默的气氛。

    卫奕衡瞧了瞧这令牌,想到了过去三个人的那些有哭有笑的回忆,眼里不经意泛起水光。

    虽然慕斯言承认了他和沈知安的死有关,但亲眼看到曾经最为亲密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要说毫无内心波动,那是假的。

    卫奕衡迈着千斤重的双腿,一步步缓缓走到慕斯言面前,替他合上他没来得及闭上的那双凝视着远方的眸子。

    一如初见时,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一处,静静地看着远处一般,沉默不语却又双眸发亮。

    卫奕衡沉默了许久后,才慢慢地捡起令牌,刚要放回他的衣袍内时,一抬眼就对上了恰好在这时醒来的楚安安,她那双不知所措的双眼。

    “嘶,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