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的父亲,都会同意,请她们接生,生下双生子后直接带走一个……

    就这样,这些年下来,落在他们手里的孩子,不下千人之多。

    他们将这些孩子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有灵脉的,直接卖去御魔宗,能卖个高价。

    一部分家里有钱的,养大些以后,采用服毒等方式控制他们,让他们去跟家里要钱。

    家里一来不敢声张,二来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十有八九都会任其索取……

    云寒那师弟家里发生的悲剧,便是这样发生的……

    还有一部分,既没有灵脉,家里又穷的,会被他们卖去为奴为婢,为娼为妓,总之,怎么赚钱怎么来。

    这号称可以让人来生投个好胎的降生教,根本就是个贩卖人口,敲诈勒索的邪教!

    ……

    官府的告示贴到了大街小巷,下发到各个村落。

    民众无不气愤填膺!

    渝州城的百姓刚开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后来看到了那些孩子进了城,方才信了。

    大家都很愤怒。

    降生教的诸多头目,全部用囚车装了,游街示众!

    家家户户都上街去看他们,骂、打、砸,人人唾弃。

    尤其是那受过无数跪拜的往生老母,身上全是臭鸡蛋、狗屎、烂菜叶子,光看脑袋,简直已经看不出是个人了……

    而真正的受害者,或许反而没那么激动。

    例如唐慈。

    他也站在人群之中。

    他却没有骂,也没有砸。

    而是眼含热泪。

    原本,他有着人人羡慕的一个家的。

    郎才女貌,夫妻和睦,母慈媳孝,人人称颂。

    直到生下了一对双生女,便是噩梦的开始……

    婆媳之情在偏见中变质,夫妻之情在痛苦中消磨,父女之情在愧疚与煎熬中日渐淡漠……

    他看着那些降生教头目的囚车一个个从眼前走过,心情复杂而痛苦。

    突然,他的眼神定格在其中一辆囚车上。

    那上面的人……分明是当年收养大女儿的妇人。

    当年送走孩子,为了怕人发现,他没有露面,但是他躲在暗处看了。

    就说这个妇人,将她的大女儿抱了去。

    后来,大女儿居然自己跑回了家。

    她哭诉,这家人天天打她。

    光让她干活,不给她吃饭,她瘦骨嶙峋,她浑身都是新新旧旧的伤……

    当年,他给了他们不少钱,足以把孩子抚养长大。

    可是,他们却一分也没用在她身上过……

    唐慈拳头紧握,蓦然快步跑向府衙……

    ……

    第229章 结伴闯天涯

    红扶苏接到了一个差事:发孩子。

    那些孩子被带回了渝州城,由官府暂时安置在官办小学里面。

    红扶苏要负责将他们发放到他们的父母手里。

    其实这本来应该是官府的活儿。

    但是发生了这么大个案子,他们那加起来不足百人的小衙门实在人手有限,所以就把孩子的事情交给了蜀山。

    蜀山(云寒)就把这事交给了唐苏苏,还点了三个莲花峰弟子来帮她的忙。

    那三个人是黄裳、朱三醒、宁桓。

    降生教里,照顾这些孩子的那些仆妇奶妈们,只是些普通人,也不算是同犯。

    官府就让他们依然跟了过来,暂时照顾这些孩子。

    所以,他们的差事其实非常简单,就负责把这些孩子发到他们的父母手里去就行了,其他的事儿不用他们操太多的心。

    四个人堵在门口搭了桌椅,准备好了册子,就等着他们的父母来领。

    然而等啊等,等了两天,四个人守在门口望穿了秋水,却一个都没来。

    “告示都已经贴的大街小巷都是,也往下发到各个村儿了。怎么没有一个来领的呢?”黄裳一脸迷茫地望着门外游街之后的满地狼藉。

    三个人都没说话。

    “你们说话啊!”黄裳说:“是不是他们的家人都没看到告示啊?”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红扶苏看着地上的蚂蚁,说道。

    黄裳问她:“什么意思?”

    红扶苏没说话。

    宁桓帮她解释说:“怕就怕,降生教虽然倒了,但是,双生魔咒还在。”

    “降生教倒了,双生魔咒为什么还在?”黄裳不解:“都证实是流言了,是敛财的辅助工具了,难道还要守着那个旧观念不放?”

    朱三醒叹了口气:“这东西太深入人心,已经形成了一种固有的观念。也就是说,明知道这是个骗局,但依然觉得双生子或双生女是不祥之物。所以,或是不愿,或是不敢来认领。”

    “如果有人开头了,也许能好些,现在关键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开这个头。”宁桓说:“大家都在观望。”

    黄裳沉默片刻,蓦然站起来:“有两户就在隔壁街,我们直接上他们家去,让他们来领人只要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估计也就来了。”

    她说走就走,一手拉着朱大头,一边说:“你们两个在这儿看着,我们俩去通知!”

    为了方便勒索,降生教把每个孩子的来历都记载得很清楚,现在,册子就在他们手里。

    所以,实际上这些孩子都是谁家的,他们都是有名单的。

    看着黄裳的背影,红扶苏叹了口气:“我估计他们会被骂回来。”

    宁桓:“嗯。”

    “所以,那些当官的还是最狡猾。”红扶苏又说:“表面上看是个简简单单的差事,实际上他们心里明白,这些孩子才是个大麻烦!”

    宁桓微笑:“也有可能真的是顾不上。”

    红扶苏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黄裳她爹!这些人肚子里,装着无数的弯弯绕绕!真是够了!”

    宁桓笑道:“你很不喜欢官场?”

    “不喜欢,仙门多好啊!修为即是硬道理,不服,打就是!打服了就好了。”

    宁桓笑道:“要真的如此简单就好了。”

    “那还有什么复杂的么?”

    宁桓仰躺在椅子上,望着门外的树叶,说:“想要在天下仙门中争得一席之地,只会打,能行吗?就如蜀山,使之蒸蒸日上,凝聚人心的,你以为是蜀山剑法吗?”

    “那是什么?”

    “五字真言啊!”

    “仁、义、礼、智、信啊?”

    宁桓点头:“而朝廷官府,只会弯弯绕绕,却也不行。还要能打,有足够的实力。因为这个,这天下,才能姓燕。”

    “姓燕的怎么了?特别有实力吗?”红扶苏问。

    “苏苏,你有没有读过大周史?”宁桓问。

    红扶苏:“事实上,我只读过医书。呵呵!”

    这医书,还不是她读的,是唐苏苏读的。

    她在御魔宗的时候,并没有读过书,不过是小时候师父教会她认字写字了而已。

    师父也有让她看书,但她却不爱看。

    师父也不逼她,她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逼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所以她在师父身边,是最开心,最自在的。

    宁桓笑道:“我估计你也是。”

    “大周史上写了什么?”

    “大周第一个皇帝,乃是离渊仙君之外子。”

    “离渊仙君?离渊仙君是谁?”

    宁桓说:“七百年前,昆仑之颠,仙门之主。”

    红扶苏张大嘴“七百年前?他不会现在还活着吧?”

    “没。”宁桓笑道:“已经不在了。”

    “那现在的仙君是谁啊?”

    “没有谁。”宁桓说:“自从离渊仙君过世之后,再无人能够登临昆仑之巅。”

    “这样啊……”红扶苏突然对这个产生了兴趣:“你有不有那大周史,借我看看呗?”

    “云先生要是听到这话,该很安慰了!”宁桓笑道。

    “好端端的别跟我提他。”红扶苏撇嘴。“我明明是他嫂子!他一天到晚唐苏苏唐苏苏地叫,还说无论如何不会承认!呵!”

    宁桓看着她的侧颜,眼神闪过一丝痛意,良久说:“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云院长一提起你,眼神都不同了,想来他也会很快接受你的。”

    “谁稀罕他接受不接受!”红扶苏嗤笑。

    “前些天,我去找院长,看到到处都在刷油漆,添砖补瓦,问了一句,说是准备成亲了,是吗?”

    “哎!”红扶苏叹了口气,一下子趴在桌子上。

    宁桓也趴过去,看着她:“还是不想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