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停职一周吗?你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在家休息,干什么去了?”夏歆从冰箱里取出另一半西瓜,连同勺子递给她:“特意给你留的。”

    封莞接过,挖了一口送入口中,说:“夏歆,你能先借我两千块钱吗?”

    “我银行卡在抽屉里,密码你知道,自己去取。”夏歆转身又窝进沙发,“叔叔那儿,钱不够了?”

    封莞点点头。

    夏歆叹了口气,气氛蓦然沉重起来。

    “你上次去看叔叔,他最近怎么样?”

    封莞淡淡答:“就那样呗,偶尔能认出我,大多数时候都不清醒。”

    电视里在播放着一档综艺节目,脱口秀演员的一个段子,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封莞闷头吃着西瓜,面色不悲不喜。

    夏歆静静注视着封莞,片刻后开口道:“莞莞,沈医生不是说这么久都没见好转,几乎没有治疗的价值了吗?我觉得你其实真的可以考虑结束治疗。反正叔叔也好好活着不是吗?”

    “沈医生说有百分之五的可能性恢复。我爸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他不会想这样过一辈子的。”

    封莞八岁那年,父亲的公司不景气,合伙人卷款潜逃,债务全落到了他一个人头上。

    家里的房子和车被银行拍卖,一家人只能挤在一晚上二十块的小旅馆度日。

    钟雅美是个美术老师,骨子里有股假清高。她本就看不起浑身铜臭味的生意人,遇到这件事,让她更加对自己的丈夫不满意。

    没过多久,她在学校组织的一场研讨会上出轨了一个美籍华人导演。

    她走得干净,东西不要,孩子也不要。

    那天,封莞第一次看见一向温柔乐观的父亲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没过多久,他去工地干苦力,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捡回来一条命,脑子却从此不清楚了。

    医生说只有百分之五的可能性恢复原状,封莞就为那百分之五,熬到了现在。

    封莞的姑姑也劝过她把父亲送回老家。封莞永远只有那一句话——

    她抬起眸,与夏歆对视,郑重地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放弃他了,我不能再放弃他。”

    夏歆叹了口气,道:“行。我卡里有六万,你看着用。”

    ————

    次日,傅亦铭沉着脸迈进沃鸣集团的大门,满脸写着“老子不爽!”

    员工们看见他,纷纷迅速打过招呼,避到一边。这两天,谁都不敢在他的面前待超过十秒。

    他移动的脚步浅顿,“谁放的盆栽?”

    无人敢应,他正要发火:“不会挑个不碍眼...”

    前台的小姑娘弱弱说道:“这两盆花一直在这儿。”

    傅亦铭:“......”

    他的声音不得不缓和下来:“看腻了,换个地方摆。”

    上午的例会,他心不在焉地坐在那儿,眼底挂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傅亦铭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但昨天,他失眠了。

    满脑子都是封莞搂住白川尧的脖子,和他纠缠在地上打情骂俏的模样。

    她额头明晃晃的汗珠,眼底那丝狡黠的光,以及唇角勾起的肆意笑容,像是一部默片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难道她不应该和他解释一下吗?

    她什么时候学的柔术,当初简历上可没写。她温柔优雅又成熟,一看就很讨厌白川尧这种幼稚爱显摆的年下男。

    就算身为老板没有权利过问员工的私生活,但才短短半个月,她就和他堂弟搞到了一起。作为当事人的堂哥,难道他不应该知道两个人是如何在他眼下暗度陈仓的吗?

    他承认自己对封莞可能的确有那么点意思,但他想了解这个,完全是出于对白川尧的关心,毕竟他答应过姑姑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白川尧。

    可不是因为什么私心。

    各部门例行汇报工作,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时不时瞥向手边的手机。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他急忙打开来看,是10010提醒他续交话费的短信。

    “老子是缺这点钱的人?”他烦躁地把手机抛到一边,掀起眼皮。

    四周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傅亦铭淡定地翘起二郎腿,面色仍旧淡淡的:“继续。”

    正在发言的商务部经理,不确定地问:“所以这个项目,我们投?”

    这是商务部最近接触的一个项目,经过风险评估,认为投资大,获利周期长,决定排除出投资目标。

    他正在向傅亦铭解释为什么排除这个项目,就听见他说不缺钱。

    傅亦铭随意翻了两页项目报告书,脸色铁青:“这种项目你告诉我要投?怎么,沃鸣钱多,就是为了让你们败的?”

    商务部经理:“......”我好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