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征轻笑一声。

    “你们刚刚在上什么课?怎么那么多人?”

    犹豫了下,她才回。

    “思修。”

    阎征偏过头,神色轻松:“一般上思修课,我都用来干别的了。”

    这点是大学生们的共识了,文白不自觉勾起唇角。

    “对了,你们现在专业课该学什么了?”

    “还是解剖学,但是新增了精神病学。”

    “精神病学?学临床治疗?”

    说起专业课,文白的态度自然了许多:“不是,法医精神病学是精神病学和法学相结合的学科,研究精神疾病的目的不是治愈和解决,而是确定违法或犯罪行为是否是在精神正常的状态下所为,被告是否应负或负多少法律责任。”

    “通俗点说,就是司法精神病学鉴定。”

    “很有意思。”

    阎征立刻赞同道。

    她在自己喜欢的话题上毫不吝啬言语,当车子停在一家私人菜馆门前,他们上了桌,吃了饭,她还在继续这个话题。

    阎征并不打断,侧着脑袋,眼含好奇,认真聆听着,他的这种态度更加和缓了气氛,文白最初那种强烈的警惕和不安肉眼可见地消失。

    直到这个时候,阎征才温柔地开口。

    “文白,时老师现在还好吗?”

    文白停下筷子,眼神闪烁。

    “我不清楚。”

    “他不和你一起走的吗?”

    阎征托着腮,边笑边反问。

    “不是吗?”

    “那天你带他走的,难道我记错了吗?”

    文白别开了视线,抓着筷子的手指尖却攥紧了,攥得发白。

    “告诉我吧,他现在在哪里?”

    “你也见到了,我很喜欢他,我一直在找他。”

    “所以,我恳求你,告诉我吧……”

    他深情款款柔声恳求,文白却终于忍不住,激动地把筷子甩出去,站起身撑在桌子上,隔着半张桌子冲他大声喊着:“你那不是喜欢!”

    “你锁着他,没有那样的喜欢!”

    “那是他不承认自己喜欢我,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没办法,只能暂时那样做。”

    “你看,”他伸出手指,露出那一枚莫比乌斯环钻戒:“他手上也有对不对?我们互相戴过戒指了,现在他是喜欢我的了。”

    “所以我没有打算再锁着他,你来的那天,我知道。”

    “你带他走的那天,我也知道。”

    他垂头丧气,高大的身躯却可怜兮兮地缩在椅子上,拿一种无措又痛苦的眼神瞅着文白,低声诉说。

    “虽然锁着他,他就能只看我,但是后面的人生漫长,他不能仅有那么一点的空间和风景……”

    “我知道,所以我也后悔了。”

    “当时真的是一时无法控制,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我想找到他,我只是想道歉。”

    “文白,帮帮我吧,毕竟,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总是在帮你不是吗?”

    迎着阎征可怜却又隐带深意的目光,文白身子颤抖,发出一阵气声。

    阎征轻声重复。

    “帮帮我吧。”

    “如果,我一直,一直,一直找不到他……”

    “我会用伤害他的办法的,我什么都会干的。”

    文白几乎要被那双眼睛中包含的深情和决绝吞噬,她试图说话,可几次张开嘴都只是含糊不清的气声。阎征好心倒了一杯水,几乎是硬掰着她僵硬的手指把滚烫的水杯塞进她的手心。

    “告诉我吧。”

    “我一直在找他。”

    “我只是想道歉。”

    “不是的!”

    女孩尖声叫起来:“你在骗我!”

    “你根本不是后悔,你只是又要找到他,把他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