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样秀雅俊俏,此时眉眼微微弯起,语气间是温和的毫无戾气的恳求。

    “我帮过你,所以现在,请你闭上嘴,也帮帮我好吗?”

    “或者,”阎征叹口气,眸光流传,带着若有似无的疯狂:“我记得你有一个姐姐,或许,我可以请她来帮帮忙?”

    21:14:50

    两个人

    文白立即哑了声,她痛苦地闭上眼,避开阎征直勾勾落下的尖锐而疯狂的目光,身子却不停发抖。

    阎征立刻松开捂着她的手,温柔地叠好那块脏兮兮的毛巾,将干净的一面敷在她被冷汗浸湿了的额发上。

    “等会我送你回家吧。”

    “记得,你是要帮我的,所以,”他用最柔和的声音,笑着警告:“管好你的嘴!”

    阎家这几日一片骚乱,阎校元的病情支撑不了他做大多的事情,宋丽菁又什么都不懂,只把局面越弄越乱。阎征回来后,很快就把事务捋了一遍,处理了最紧急的几个,还不等又醒过来的阎校元拿棍子抽他,就正儿八经地高声说道:“爸,我要和您断绝关系。”

    他从来没有这样高调,视线扫过注视着他的阎校元,宋丽菁,迷蒙着眼睛的阎信,抱着他的小施,还有一众熟悉的面孔,意外地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不甘心,没有仇恨,只有摆脱一切的快意。

    “你这个孽子!”

    阎校元只有在骂人的时候,中气还能足一些。

    阎征乖巧地任他骂,叫上两个看热闹的人跟着自己去楼上收拾东西,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阎校元的怒吼:“你要是离开这个家,就永远别回来。”

    他转过身,迎着的是阎校元从暴怒中沉下来的眼眸。

    他笑了笑,毫不在意。

    “这里没有值得我回来的东西。”

    “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我也不会认你做我的儿子,从此,我阎校元就只有两个儿子,宗谱之上,阎家这一代也只有阎礼和阎信两个人!”

    “那么,”阎征弯起眉眼,在阎校元面前轻轻拍手,“谢谢您,我求之不得。”

    他只带着最重要的一小包东西离开了阎家,给学校的辅导员打了电话,咨询了恢复入学的事情。因为已经又要到了年底,这会儿回学校也是复习周,所以经过一番商讨,阎征被安排到了来年春天入学,正好跟着这一批的一年级生上大一下的课程。

    他先回了那座城市,在学校附近买下一间房子,找人重新布置,又和张弛联系,把原先留在宿舍里的东西都搬出来。张弛的女朋友说是也来帮忙,却只站旁边笑着,等到了新家门口,却挤过两个男生,探着脑袋,往屋子里面看。

    “你女朋友呢?”

    阎征放下一摞书。

    “谁说他在这里了?”

    “张弛啊,他说你在追人,现在春风得意,肯定是追到了。”

    张弛尴尬地笑笑:“我胡说呢……不过,你不是和女朋友同居干嘛要搬出去住啊?”

    “我哥要过来了。”

    他低着头笑:“他要过来工作,正好陪我上完大学。”

    张弛心里嘟囔着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好不容易上个大学,又得被烦死人的大人们管着结果,等他见了时方满,这念头就烟消云散了。

    阎征他这哥哥,一点都不迂腐,不多管闲事,相反,又成熟又温和,连跟他们这样小了近十岁的人说话都是认真倾听,很尊重人的模样。

    他带了一副很精致的银色镜框,边框上花纹是缠绕在一起的细细玫瑰藤,趁着阎征去削水果的功夫,张弛小声请求他哥哥把眼镜摘下来给自己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觉得这事要避着阎征。

    时方满把眼镜递给他,随即眯起眼睛,他近视太深了,平时除了眼镜根本没有做事,现在眯起来,也就能看到大体的一个轮廓,看到一些晃动的色块,看不清东西上的细节。

    他瞅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打厨房走出,走动间,白皙的应该是脸蛋的地方,似乎什么东西在一直在晃,黑色的,细细长长,等阎征走近了才想起来,那应该是他散落下来的漆黑如墨的发丝。

    张弛被抓了个正着,呵呵两声,连苹果都不吃就打了个借口赶紧走了。

    阎征放下果盘,沉着脸坐他身边,抓过眼镜给他戴上,时方满这才看见,就是有那么几缕头发,从扎紧的皮筋里钻出来。

    黑白相衬,一点黑凑在他柔雅如画的好皮囊间,又因为轻,随着一点点动作便摇晃起来,更加生动而有趣了。

    阎征瞥了下嘴,语气明显地带着点酸气:“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没有啊。”

    时方满立刻绷起脸,咳了下,一脸正色。

    “我说,你要不要把头发剪一下,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可是,哥不是喜欢我长发的样子吗?”

    时方满别开眼:“我没有……”

    “你有!”

    “我扎头发的时候,你都会偷偷地看。”

    时方满有点心虚地拿起一个削好的苹果,也不吭声,自己啃了起来,冬天搁在阳台上保存的苹果又脆又甜,咔咔吱吱的声音响个不停。

    阎征含着笑意看他:“那我真的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