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克制清醒,看着他在门边的椅子上,那么大一个人,蜷缩在小小一张椅子里,有点可笑。

    “喂。”她声音很小。

    但是池律立刻醒了,他右手边的烟灰缸里的烟灰积攒了一截。

    没想到他会抽烟。奉清咬了咬下颌:“昨晚,对不起。”

    “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我冲动了。”她说话的时候,脸颊鼓一鼓的,还带着受伤后的红晕,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池律一手撑椅子上,垂着头,碎发耷拉在额角,领带解了,领口扣子松了几颗,露出一片瘦削深刻的锁骨,锁骨旁有颗痣,清冷性感。

    “你没事就好。”他嗓子很哑,像受凉了。

    站起身来,他去拿房间里的药膏过来,站到她面前,低头,用棉签为她擦拭。

    他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把她弄疼了一样。

    垂下眼睫毛,奉清不敢看他,闭了眼睛,僵直了背,一动不敢动,甚至在想,就算这样一辈子栽在他身上,耗上一生又怎样,也不重要了。

    至少是她喜欢的人啊,就这样了吧。

    第16章 16 我喜欢你,你能猜到吧。

    “还疼吗?”拿棉签的手动作停了停,池律温柔询问她。

    耳尖漫上绯红,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到她都能看清他鼻尖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右眼睑下那颗痣,仰望着孤单星球的小星星。

    眨了眨眼,眼睫毛也跟着颤抖,奉清不自禁地伸出手,往上抬,细指轻轻在他右眼睑上那颗痣处点了一下。

    褐色瞳孔里倒映的是她的影子,指尖触碰的那方皮肤,很软。

    明显地一怔,池律拿棉签的手都僵住了,他没想到她会碰自己,掀起眼皮,乌眸映着碎光,平静地看着她。

    奉清收回了手,眉目苏展,很轻地笑了笑,用只能两人听见的话,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近在咫尺的脸颊,他低头看她,好像将她拥抱在了怀里,如此近的距离,还有她的唇,带点樱桃的粉色,他看了很久。

    喉结滚动了一下,回她:“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气息温热,喷洒在她耳边,一阵痒痒酥酥的感觉。

    而听着他的回答,好像陷入了云端里。妻子和丈夫,他们之间已是这样一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奉清伸手轻轻摸着自己胸前的那条项链,没有吊坠的项链,她垂眸,长睫毛轻抖着,眼角有湿意,轻轻开口:“我也可以忍受,”睁开眼眸,定定看着他,“因为我喜欢你。”

    “池律,我喜欢你。”肩胛抽动,她想自己哭得很难看吧:“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池律。我喜欢你,所以追了你那么久,所以执意要嫁给你,所以不止一次折了我的尊严,骄傲……”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从脸庞滚落,沾到敷了药膏的地方。

    池律便又细心温柔地替她擦干泪水。心软得像棉花糖,一塌糊涂。

    男人的手指骨节修长,腕骨凸出,很有力量感,可此刻面对她,却是细心温柔到了极致。

    大手一把捞过她,他拥抱住她,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近乎贪婪地索取她的气息,温柔绵长。

    闭上双眼,在心底对自己说:就算我受到诅咒。

    也再难放开你的手。

    那个怀抱很温暖,奉清永远也忘不了,她依偎着他坚硬温热的胸膛,甚至能听见他一声一声有力的心跳声。

    他们靠得如此近,如此真实。

    她哭湿了他的肩膀,耳垂扫着他颈边的碎发,很痒,好像一片羽毛滑过一样。

    她听见他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还离婚吗?”

    细指缠着他的纽扣,她也轻轻回:“不了。”

    后来,他们像小孩一样,又问了这个问题好多遍,也回答了好多遍,一声一声,很浅也很坚定,答案没有变过。

    那日阳光很好,窗外有只黄鹂鸟不停地唱啊唱,花园里,甜甜在蓝色鸢尾花的花丛中不知疲倦地跑来跑去追赶蝴蝶,而喷泉里的水也正涓涓喷涌而上,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七彩的水柱。

    -

    池律实现了他的诺言,带她一起去买了一对素圈戒指。

    他们走到珠宝店里,店里所有人为他们侧目,他包了场,有服务员上来不停讲解。

    他们说要戒指,店员便上前来向拉出了展示柜,各式各样的戒指都安然躺在盒子里,在室内光线的照耀下,分外好看。

    奉清走近,低头,耳间垂下一缕碎发,她看着面前一排排钻戒,轻声问:“选哪个好呢。”

    店员连忙上前开始介绍:“我们店内新款,十三克拉的蒂芙尼心形钻,很适合你们这样恩爱的夫妻。”

    “先生,怎么称呼?”店员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展示盒里的戒指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