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别墅安静无声,梅妮达在一楼卧室休息,一举一动都不会吵到她。她觉得自己生活在寂静之地,像旧桃源,逃离了外面世界里的压力痛苦,做了个无知无识的小孩,吃喝睡觉,倒也自在。

    墙壁上的挂钟缓慢走动,时针指过了第十一个格子。她看恐怖片已经看到了第二部 。

    她关了灯,室内灯光很暗,音乐声很渗人地响起,电视里的凶手开始作案,轰隆轰隆的锯齿声,那个人开始锯骨头,毁尸灭迹。

    奉清看到激动处,一手抓着小蓝的一只爪子,注意力全被电视里的画面吸了过去。

    因此,她没注意到院里亮起的灯,和停下的黑色轿车。

    夜里下雨了,昏黄灯光下,雨丝飞扬。

    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半倚着车身,背脊挺直,眉眼英俊,眼神却冷得厉害。他沉默地站在细雨中,抽完了第三只烟。指间星火熄灭,他抬头看了看二楼微弱亮着灯的窗户。

    有图案跃动着,在窗户上闪动,玻璃反射着那光。

    还没睡,也是,她怎么睡得着。

    冷笑一声,池律熄了打火机。锁上车门,一手扯了扯领带,松了几颗衬衫纽扣。

    踩着细碎小雨,他携一身风雨气,迈开长腿,进了别墅。

    客厅里灯光一亮,梅妮达便从侧卧出来,要来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西装外套。

    池律沉了沉眼眸,招招手示意她别过来。

    梅妮达小心翼翼地站在侧卧门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先生平时对他们这些下人都很和气,这种冷硬不让人接近的时候通常是很少的。

    她看着他手腕处还缠着白纱带,脱了皮鞋,光脚踩在地毯上,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楼上看去,眼角眉梢都是冷意。

    他在生气。

    梅妮达焦急地站在原地,想着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奉小姐,毕竟先生生起气来是谁都惹不得的。

    她束手束脚地走到另一侧房间里去,想着拿座机给奉小姐知会一声,却在手指刚触上听筒时,就听见冷冷一句:“放下。”

    梅妮达收了手,微抬着头看着他,蓝眼睛里带着恐惧。

    二楼音乐声没停,很渗人的音乐,声音忽大忽小,还有电视投射的灯光,照在楼梯的扶手上,幽深晦暗。

    池律今天晚上以来就一直憋着一口气,心下烦躁,直接伸手扯掉了领带,衬衣袖口松松垮垮地挽起,看上去随意而又带了几分匪气。

    光脚踩着楼梯上楼,走过长长走廊,到了二楼客厅,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入迷的奉清,心下一股无名火燃了起来。

    “啪。”的重重一声灯亮了,刺眼的白炽灯光将客厅照得亮若白昼。

    奉清被吓了一下,从恐怖片里抽身出来,灯光刺着眼睛,眼球处有骤缩的疼痛感,她一手抓着猫儿爪子一手挡眼睛,从手指缝隙里看他。

    他右手上缠了一圈白色的绷带,看着像是受伤了。心底没来由有点担心。

    适应了灯光,一手轻轻放下,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离得有点远,他逆着灯光,身姿挺拔,一手手臂搭着西装外套,看着她,不辨神色。

    电视里的杀人凶手还在继续处理碎尸,阵阵锯齿声音传来,和着窗外的风声一起呜咽起来,奉清后背有点发毛,看着他沉沉的目光,语气有点不好地开口,她呛他:“池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吗?”

    指骨捏了捏眉心,他看她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样心里烦的不行。他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拔掉了电视电源插座。

    “咔”的一声跳,电视画面戛然而止,声音也停了,房间里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池律一手扯了扯袖扣,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奉清抱着猫,觉得他莫名其妙,仰着头不折不扣反驳他:“那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我要看电视。”她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时才后悔,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毛病,怎么能在这种场合丢了气势。

    池律没理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别人趴在他耳边跟他说的那句话。

    他在酒吧里喝了两杯伏特加,现在胃里像烧着一般火辣辣的疼,心上郁结烦闷,他弯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端着水杯,他朝她走过来。

    长眉拧着,他冷冷地看着奉清,居高临下,极有压迫感地再次问了她一遍:“有和我说的,趁早。”

    奉清被他看毛了,也笑着讽刺:“池先生多大的人物啊,我一个小小平民女子哪敢对你说什么呢?”

    一手握着玻璃杯,池律直接往墙上锤了一拳,“砰”的一声,水杯在掌中碎裂,碎片四溅在地板上,他的手心也被划出血口子,有血混着水一起滴落,看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