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给了哪个主播知道么?”

    “怎么,你还想找人主播追回啊?”

    “试试看呗。”

    “警察早联络过了,对方挂完电话没多久就把号给消了。外地的,离这儿十万八千里,上哪儿找去?”

    钟未时非常失望,不过在听完顾礼洲的计划以后双眼又瞪得滚圆,“你让我冒充警察骗人啊?这是违法的吧!”

    顾礼洲“哟”了一声,“你还知道‘违法’两字儿啊?”

    “那是,上回我都在警局里对天发誓不干坏事了,我不去。”钟未时说。

    顾礼洲:“让你去送钱又不是骗钱,不算违法,顶多就是cosplay,况且你们不是挺好这口么?”

    钟未时瞥了他一眼,“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

    顾礼洲风轻云淡:“我给你200。”

    “我的出场费可是300一工。”钟未时梗着脖子。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500。”

    “卑鄙。”

    “800!”

    “……”顾礼洲咬紧牙关,没让‘无耻’两个字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钟未时拿到预支薪水之后,乐不可支,几个花式空翻从303直接翻到了走廊尽头。

    顾礼洲难以想象一个人哪来那么多精力可以消耗,他每天躺着不动都觉得有点累。

    到底是年轻。

    钟未时翻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额角的创可贴被汗水打湿,一个角堪堪黏住皮肤。

    顾礼洲看着难受,勾勾手指。

    钟未时走过去,“干嘛啊?”

    顾礼洲抬起胳膊的时候,钟未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干嘛?”

    “别动。”

    顾礼洲替他撕下额角的那条创口贴,又拆了条新的。

    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淡淡的烟味。

    动作出人意料的温柔。

    钟未时感觉有点懵。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替他贴创可贴,还是个男的!

    距离如此之近,气氛说不上是诡异还是暧昧,总之就是微妙……

    让人忍不住放轻呼吸。

    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着:这种桥段放在电视剧里下一步就该打啵了吧!

    “工作这么累,还这么容易受伤,有没有想过换一个?”顾礼洲说话的声音很轻,像阳光一样,细腻又温柔。

    “我就喜欢拍戏。”

    钟未时一抬眸,对上了顾礼洲黑漆漆的眼珠,甚至还看清了他眉毛下藏着的一颗小痣。

    好吧就是他娘的暧昧!

    顾礼洲也是双眼皮,不过不是钟未时那种眼梢略微下垂的桃花眼。

    他的眼型狭长,带点内双,慵懒又散漫,总给人一种觉没睡醒的感觉,但一旦睡醒了……会发现他的目光真诚专注,像是能看穿人所有的小心思一般。

    就比如说现在。

    钟未时局促地眨了两下眼睛,移开视线。

    顾礼洲抚平创可贴,圈起食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好了。”

    钟未时“嗷”地一声,揉了揉额头,又摸摸创可贴,道完谢以后转身就走,都没敢回头瞅一眼。

    落日的余晖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橙红。

    顾礼洲望着那道清瘦而又修长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就算这个世界再怎么残酷,也挡不住那些坚定的步伐。

    因为前方永远有光。

    第19章 “不是伴郎……是牛郎哦。”

    钟未时当晚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他梦到顾礼洲带他去了那种非得办卡才能烫头的理发店里做头发,新到的托尼给他熨了个巨丑无比的锅盖头,露眉毛的齐刘海,活像是在脑门上扣了顶安全帽。

    掀起后脑勺的头发会发现底层染出了一道彩虹。

    华丽,妖娆,且贵,就是完全不像正常人。

    身后的顾礼洲“哇”了一声,鼓掌:“好看好看,真的特别适合你。”

    钟未时欲哭无泪,可他兜里只剩下俩钢镚,根本付不起钱做头发了。

    紧接着顾礼洲又带他去专卖店买了套好几千块的名牌西服,爽快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两人一起坐进一辆豪华轿车。

    钟未时很疑惑:“你是要请我当伴郎吗?”

    顾礼洲高深莫测地笑笑,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动作温柔。

    钟未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不是伴郎……是牛郎哦。”

    钟未时顿时惊醒!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自己的头发。

    还好还好,头发还在。

    他缓了两口气,心率慢慢降了下去。

    房间里的空调制冷效果很一般,这个噩梦搞得他一脑门子汗。

    起床刷牙洗脸的时候,他认认真真地分析起了这个诡异的梦。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潜意识里仍然认定顾礼洲是个被人包养的小白脸?

    他是吗?

    不是吗?

    除了富二代和小白脸,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成天躺着不干活也能活得潇洒自在的职业。

    钟未时漱完口,推开窗户大喊:“宋阿姨!一份煎饼!”

    宋阿姨一仰头,“好嘞~”

    就在钟未时把头缩进去的那一刹那,303室的后窗探出一个脑袋。

    “你吵死了。”顾礼洲的语气不善,透着一股浓浓的起床气。

    钟未时吓了一跳,伸出半个脑袋和他隔窗相对,一想到昨晚上那个梦,还挺不好意思。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那早起的虫子呢?”

    “呿,懒人的借口。”

    钟未时的卧室窗户太久没擦,外层沾满了灰扑扑的粉尘,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但能看见他抬手伸了个懒腰,打哈欠的时候双手遮住脸颊。

    钟未时想起强子每次打哈欠都会撑出血盆大口嚎一嗓子,坐他对面都能看见发颤的小舌头,可以说是形象全无,但是顾礼洲就不太一样。

    打哈欠都这么斯文。

    可惜是个小白脸。

    等会,小白脸有什么好可惜的?小白脸难道就不是一种职业了吗?长得好看会勾人,也是一种独特的能力不是?

    啊啊啊……

    不是!

    小白脸根本就是贪财好色好吃懒做堕落男人的代表!

    钟未时感觉自己脑袋里的两个小人都快要打起来了,就在他准备关窗出门的时候,对面那个堕落男人说了一句令他差点儿顺拐的话。

    “你那有好点的工作给我介绍一份么?”

    “哈?”

    钟未时嘴角一歪,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念头:这家伙被富婆甩了?

    就像上班族每天都在考虑一日三餐吃点什么一样,顾礼洲的日常就是给寡淡无味的生活找点乐子。

    想起钟未时之前在警局里面的那句“原来你是无业游民啊,早知道你就跟我说啊,我分你一个职业”,就顺口问了一句。

    心想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但是没想到钟未时对于他要找工作的事情相当上心,就如同一个帮儿子研究高考志愿的老父亲。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找工作,问我你就算是问对人了。”钟未时把椅子拖到顾礼洲跟前,摆出一副老马识途的表情:“你有啥特长没有?”

    顾礼洲伸出一条腿。

    笔直,修长。

    “……”钟未时一撇嘴,很想骂人,但为了引领眼前这只迷途中羔羊寻找到新的人生方向,忍住了脾气,笑容和善,“我说正事儿呢,你以前有过什么工作经验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