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间,衬衫擦过衬衫,蹭上一触即消的温度。

    可次数貌似太过频繁了,沈愉初斜眼向上睨他。

    李延山满脸无辜,耸耸肩。

    不是处心积虑的借势勾 | 引,就是孩子实在太单纯了,什么歪念都没有。

    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沈愉初自低下头看手机,不再搭理他。

    手机震动两下,跃上一条来自隔壁的微信,【你胃不好,先吃点不辣的垫一垫,好吗?】

    沈愉初的呼吸卡了一瞬的壳。

    他若是简单粗暴塞过来一句命令式的“少吃点辣的”,她或许会感到有些冒犯。

    但迂回委婉的商量语气,令人无从拒绝。

    她保证,她本来是想礼貌客气地回复“谢谢”,最多加一句“你也是。”

    但手速快于思考,一条微信已经先于她的保证弹射出去,【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能操心。】

    李延山埋头看手机,轻轻“嗤”的笑了声。

    沈愉初的心,突然咯噔咯噔纵了两下。

    像是娇嗔吗?

    不像吧。

    嗯……更像是倚老卖老。

    沈愉初再三品味这条信息的语境后,放下心来。

    余光里,李延山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上跃动,打字打到一半,被身后插上来服务员打断,“打扰一下,上一下饮品。”

    李延山侧身让出空位,刚才没发完的信息也不编辑了,直接收回椅背上的西装口袋里。

    沈愉初也放下手机,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

    点餐的时候图省事,ana给所有人都点了罐装可乐。

    一罐一罐分下来,最后一瓶留在李延山手上,他拉开拉环、插上吸管,才放在沈愉初面前。

    ana眼明嘴快,食指指着他,嗷嗷叫起来,“好你个alex啊,只帮经理开饮料,忘了你师父了是不是!”

    李延山突然被cue,摊手直说冤枉,“真的只是顺手。”

    对面,安吉拉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桌上气氛松散欢乐,同事起哄开起玩笑,“这才刚坐在一起,马屁就拍上了啊。”

    “就是,狗腿!”

    “太马屁了,你才应该喝火锅汤底。”

    有人作势叫服务生再拿个小碗,要给李延山灌火锅汤。

    李延山被一桌人狂cue,挨不住了,手肘戳戳沈愉初的手臂。

    ana率先叫起来,“不许求助场内观众啊!”

    沈愉初筷子敲敲桌面,假正色道:“要不我再叫一箱可乐,让alex在线表演开罐给你们看,再让你们把易拉罐环带回家珍藏?”

    众人嘿嘿一顿笑,对李延山说:“amanda帮你说话,今天就放过你。”

    锅底沸腾,人多吃饭香,也不讲究什么顺序,火锅菜一碟一碟往下放,大快朵颐,胡吃海喝,火锅又辣又烫,可乐消耗得很快,桌上的饮品不知什么时候进阶成了啤酒。

    吃到后来,好几个人都喝高了,满脸不知是热的还是醉的潮红,大着嗓门吹水,话题五花八门。

    沈愉初从清汤锅里夹了一筷子金针菇,备餐撕得不碎,整整一大簇都被她拖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人帮忙,身后就挑来一双公筷,替她将金针菇分开,还把她剩下的半捧夹回自己碗里。

    沈愉初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他到底是眼疾手快得过度了,还是一直在观察她吃饭啊!

    她轻声道了“谢谢”,闷头吃菜。

    话题正说起,当初是怎么进的源茂。

    ana后怕地捂脑袋,“我闯过了八轮面试。我的天,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八轮啊!”

    周明说:“我是搭了我导师的顺风车,当时源茂和他合作了个项目,我一直在实验室打下手,后来项目做完,他做了个顺水人情把我推进来了。”

    接着,桌上好几个人都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大同小异。

    周明看向沈愉初,问:“amanda,你呢?”

    沈愉初顿了一下,抬头笑说:“我是实习生,实习完就留用了。”

    齐刘海甜妹紧张追问道:“听说实习生转正还要重新选拔,是真的吗?我好害怕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沈愉初握筷子的手紧了紧,语气浅淡如常,“那时候我阴差阳错就进来了,没有重新考核。”

    沈愉初能察觉到,忽然自李延山的方向递来的灼灼目光,太直白了,看得她几乎寒毛直竖。

    “说到这个。”ana喝多了,举着扎啤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杯底“砰砰”碰两下桌面,“amanda,你是我见过最像工作机器的人。”

    吵闹了一晚上的一桌人,罕见地点头一致赞同。

    周明问:“amanda,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沈愉初怔了怔,“没有。”

    ana摇头说不信,“骗人!怎么可能有人没有爱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