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山爽朗地反手揉了把头发,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对了,姐姐,跟你说一声。有个同学搬家,我去帮忙,这几天都住在那边,不回家了。”

    高挑白净的大男孩,笑得真挚又坦白。

    沈愉初看着那双澄净的眼睛,没将“是女同学吗”的疑问问出口。

    “哦,知道了。”她的不满尽数落在比简短更简短的回应中。

    不过那傻小孩好像什么都没听出来,就会定定盯着她乐呵呵傻笑。

    不是一向很会揣摩人脸色的吗。

    沈愉初腹诽不止。

    *

    吃过午饭,hrd麦克单独call沈愉初聊调岗。

    沈愉初去到麦克的办公室。

    麦克说人事安排,“你会跟市场二部的经理lyn平级调动,有问题吗?”

    沈愉初摇头,“没有,谢谢。”

    核对完具体的流程和细节,沈愉初正欲告辞,麦克从身后叫住她,扬了扬手里的表格,“哦对了,你们部门的实习生也要调走。正好你过来了,顺便签一下调动函吧,省得过几天我还要单独找一趟lyn。”

    “什么?”沈愉初怔住。

    麦克哦了声,“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就是你们那个叫alex的小男生。财务部现在太缺人了,我只能把他调过去了。”

    太突然,好不容易从钟董手里抢到的人。

    沈愉初本已快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坐下,“麦总,我们就一个实习生,把他要走我们就转不开了。”

    麦克很是理解地笑,“谁让他出名的能力出众呢。我也不瞒你,是商贸科长点名要他,我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嘛。”

    沈愉初当即了悟,虽然麦克笑眯眯看似态度很好,其实事情已经拍板,没有留给她商量的余地。

    麦克见她不语,好言劝道:“你要真为了小朋友好,就该让他各部门多转转,多长长见识。”

    事已至此没有挽回的可能,沈愉初只能退而求其次,为部门争取最小的损失,“战投实在转不开了,您要调走alex,至少再给我们补一个人,好吗?”边说边堆起拜托拜托的手势。

    无论男女,人对美女总是更宽容,尤其是当美女可怜巴巴哀求你的时候,英雄欲爆棚。

    麦克被她逗笑了,撑着额头勉勉强强笑说行吧,“他们这一批有个挺干练的小孩儿,我想办法给你们拉过来。”

    “谢谢麦总!”沈愉初夸张地感恩。

    hr这回效率极高,沈愉初前脚刚踏出麦克办公室门口,调走李延山的邮件就下了。

    当天下午财务部就来要人,让李延山立刻收拾东西跟他们走。

    沈愉初外出开会,没有亲证现场,只从ana发给她的声嘶力竭的语音里体会到战况有多激烈。

    这哪里像是调职,分明就是抢人。

    沈愉初手机倒扣在会议桌上,无意识转了半圈中性笔,黑影在指尖一晃而过。

    她和李延山的接触,就此又更少了一层啊……

    蹙着眉以极小的幅度摇了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日子回归往日的平静乏味,李延山在她生活中的痕迹越来越像雨打水面,除了短暂激起几圈波纹,再无别的踪迹可循。

    终于到了沈愉初离开战略投资部的这一天,一大清早,她踏出电梯门就迎头满面彩花飘带,满办公区的鲜花气球,还有各式洋溢不舍的笑脸。

    大家暗中准备的惊喜是沈愉初没想到的,鼻子微酸,她按耐住欣慰,拽落发间的彩带,玩笑嗔大家,“我就搬几层楼,你们搞得像是我走出这扇门就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众人哄笑。

    戴着搞笑五彩生日尖帽的ana上来挽住沈愉初的胳膊,学她的样子说话,“不是啊,就想着搞个欢送,说不定你一高兴了会请我们吃饭。”

    沈愉初夸张地拖长了“哦”声,假意气哼,“怪不得在这儿等着我呢。”

    大家笑着拥上来,说尽好话。

    最后沈愉初半主动半被动的,被“讹”了一顿高档餐厅散伙饭。

    ana在欢笑中拿出手机,“我把我徒弟……唉,不是,前徒弟叫上。”

    沈愉初忽然笑不出来了。

    李延山每晚下班前都会发一条微信给她,不过发与不发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是“今天我不回家”的车轱辘话来回转。

    他去哪里过夜,和谁在一起,在财务部适应得怎么样,忙不忙。

    什么都没有。

    老大哥周明攥着笔数人头,问ana:“怎么样,alex来吗?”

    沈愉初专注和其他上前告别的同事说话。

    ana失望地摇了下头,“说财务部不放人,要加班。”

    沈愉初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无情催赶道:“好了好了,都工作去吧。”

    喝酒是饭局永恒的主题,沈愉初脸微红脑袋微醺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