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惊恐地发现,另一只手掌离开了他的下半身,死死按住了他的口鼻。正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身体是如此渴望着氧气,他奋力摇摆头部,然而挣扎的力度却小得可怜。

    “唔唔唔唔……”

    “克利福德,这样,你觉得舒服吗?”

    一分钟后,他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痉挛。肺部的空气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离开,所有的通道却都被牢牢堵住。克利福德第一次有了濒死的感觉,他甚至有点想要呕吐。五彩的光晕在眼前飞转,意识渐渐远离。

    “告诉我,这样,你觉得舒服吗?”

    没有回答。

    魔术师就像是一条死鱼一样瘫在沙发上。

    石锐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挪开手掌,低下头像是最温柔的情人一样噙住魔术师的嘴唇。

    “哈……”

    极度缺氧和二氧化碳的累计终于使得魔术师进入了窒息前的最终阶段。他极力呼吸空气,喘息的幅度之大甚至让他的喉咙发出了一阵咔咔的轻响。石锐伸手环绕住魔术师的后背,将他轻轻抱起,一边侧过头将空气不断渡入他的口中。修长有力的手指飞快地按在一系列特定的部位上,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魔术师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带着潮红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熟睡的孩子。石锐笑了笑,将他重新放回沙发。用手掌拨开湿湿的额发,东方丽人在魔术师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睡吧!要记住,这并不舒服。”红唇轻启,他将最后的告诫送到魔术师的意识深处。

    *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石锐正在准备午餐。随着手腕的飞速振动,食材被切成了厚度完全相等的薄片。

    特定的音乐声告诉石锐,这个电话来自那个和他分别了不到十二小时的人。

    简单地将长发扎在一起的青年并不急于接起电话。他先迅速洗干净了手,将身上的围裙解下,然后拿起手机走到窗边,侧过头透过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虽然换了一辆黑色的敞篷跑车,不过石锐还是一下子就在街对面发现了魔术师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石锐按下接听键。

    “谢天谢地,亲爱的,你可算是接电话了!”魔术师充满热情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

    “嗯?”石锐不置可否地发出一个音节。

    “呃……你留在合同上的地址似乎出了错,我没能找到你。”魔术师试探性地问。

    “那是假地址。”石锐干脆地说。看到车里的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做出夸张的手势,白天的他极为难得地幽默了一回。“不过上面的银行账号是真的。”

    “呵呵,亲爱的,你可真是狡猾。对了,我能问一下你昨晚是怎么回去的吗?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似乎已经离开了?抱歉,华伦实在是太能耽搁时间了。”

    “搭便车。”

    电话的另一头停顿了一秒,石锐几乎可以想象魔术师脸上的懊恼表情。深夜搭便车实在是一件暧昧的事。

    “感谢那对慷慨的夫妻,昨晚我不到一点就到家了。”

    石锐听到魔术师在电话的另一端轻轻吐出一口气。很显然,聪明的魔术师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暗示——昨晚他和让他搭车的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当然,石锐并没有撒谎。那的确是一次单纯的搭便车,除了开车的人一觉醒来并不会记得这个小插曲之外。

    “亲爱的,真是万分抱歉。你现在在哪儿?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表达我的歉意吗?”

    “我在家。”

    魔术师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石锐抬头看了一眼冰箱上的日历。“我今天下午已经有约了。”

    “那就现在吧!我真想立即就飞到你的身边!”

    “我恐怕……”石锐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街对面黑色跑车里男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魔术师看起来像是恢复得很好,丝毫没有窒息的后遗症。石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淡淡地回答:“除非你真的能飞,要不然绝不可能在我的约会时间到达之前赶到这里。抱歉,我要挂了,有个火热的家伙正在等我。”

    “亲爱的!”魔术师急切的声音被截断。

    直到那辆黑色的跑车发出一声轰鸣无奈地驶离,石锐才重新回到电炉前。锅子里的汤果然已经沸腾得不像样子了。他笑了笑,关小火力,系上围裙继续准备食材。

    这一整天,石锐的心情都相当不错。

    第7章 (人设)

    正式表演的场地在中心体育馆。由于那里的日程安排紧张,魔术师只获得了两次彩排的机会,其中一次还是在表演之前。所有的设备测试以及人员排练都被安排在了一处旧工厂里。由于到时候可能只有几十分钟来做调试,整个安装过程都必须力求精确迅速。

    石锐到达排练地点的时候,所有的重要人员都在一间被开辟出来作为临时控制室的房间里开会。他推开房门,看到魔术师依旧是一身短袖t恤加低腰牛仔的打扮,魔术师的双脚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交叠着搁在长会议桌上。

    “体育馆最高点的高度是多少?”魔术师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72.5米。”一个鼻梁上架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即回答。

    “你刚才说的升空高度是?”

    “60米,那是我们的设备可以承受的极限。”

    “提高到80米。再搞一架直升机来从空中拍摄,体育馆里有大屏幕对吧?”

    “这不可能!克利福德,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中年男人大叫起来。

    “我可不想有人认为我是被钢丝吊上去的,所以必须超过体育馆的最高点。我要表演的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我要让这个魔术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着的绝唱!”

    “你疯了吗?你这是在玩命!你没机会在这样的高度中活下来!这是不可能的!”中年人激动得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在本市街头,失业的工程师不计其数,我付给你高额工资是为了让你替我干活,而不是为了让你来教我什么是可能什么是不可能!做不了的话就立刻收拾东西滚蛋,我有的是后备人选!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能还是不能做到?”魔术师盯着中年人的脸问。

    “这意味着我们要修改现有的一切设备……”中年人懦懦地回答,额角渗出汗滴。

    “能,还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