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钦:“……”

    大影帝只要想,损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好在季舒远没抓着不放,也隐约知道仲钦的心理,任由他把自己身上弄得乱糟糟。

    好像这样两人地位就平等了似的。

    季舒远自认已经占了最大的便宜,不介意在别的事情上退让一点,也愿意为了对方的体验将前情拉得更长一点。

    许久,仲钦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落在脸上,抬眼一看,影帝已经忍得青筋暴起,额间汗珠滚落到下颌,似乎很不好受。

    “行了……”他艰涩地出声,“可以了……”

    季舒远垂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眼睛,低声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仲钦简直要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剜他一眼,“你累不累?”

    “要尊重承受者的意愿。”季舒远说,“这是我们家家训。”

    其实在季舒远的家教中,婚前性行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虽然这条家规主要是为了约束家里男孩,免得他们去祸害别人家姑娘,而他自己情况特殊,本来也不打算祸害姑娘。

    但经受这种思想日积月累的浸润后,季舒远确实从没想过在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之前就和对方更进一步。

    那个初吻已经算是十分逾矩了。

    可仲钦总有办法打破他的底线。

    他想起开始围读的第一天,他曾主动尝试仲钦的咖啡,苦得好像毒药。

    分明厌恶任何味道重的东西,那一刻他却想,若能一直忍受,是否代表他有足够的勇气。

    毕竟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仲钦这样的鸩毒,懦弱者如何敢饮。

    然而现在季舒远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错了。

    因为鸩毒不是苦的。

    鸩毒杀人无形,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饮用鸩毒不需要勇气,早在做出选择的那一瞬,他就没有回头路。

    他甘之如饴。

    身下人面颊绯红,眼尾像抹了胭脂,又被泪水晕开。

    鬓间头发已经被汗浸得湿透了。

    这小东西分明已经没什么力气,却还要倔强地说话。

    即便语调偶尔失去控制,他也只是咬一下唇,然后吸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随着喘息细细地往外泄。

    大多都是夸奖季舒远的话。

    “嘴挺甜。”季舒远屈指揩掉他眼尾的泪痕,又拂开黏在鬓角的湿发。

    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忍不住问:“谁教的?”

    仲钦朝他笑:“我也……也有天赋异禀……的地方……”

    平时笑起来都精明,这会儿看着却有点傻。

    季舒远心里那点儿难以言说的嫉妒也随之融化了。

    他捉起仲钦的手压在头顶,沿着漂亮的骨骼线,从指尖开始细细描摹。

    围读时的每个早上,放在仲钦桌面的冰美式都会留下一滩水渍。

    仲钦喜欢用手指去刮杯壁上渗出的水珠,然后重重点在桌面水渍上,搅得液体飞溅,偶尔落到坐在隔壁的季舒远手上。

    针扎一样冰凉。

    他的手也这样凉。

    明明热得出汗了,手还这样凉。

    果然,表面热烈灿烂的人,心却像石头一样冷硬又固执。

    季舒远叹了口气,俯身含住手中那根微凉的指节,舌尖探了探指腹的温度,触感比摸着还要凉。

    仲钦偏过头,模糊地看了一眼两人交缠的手指,只觉得自己指尖仿佛红得刺眼,便下意识想要蜷起。

    季舒远任他蜷起,借着自己更为高大的优势,紧密地将他的拳裹在掌中。

    然后拉到唇边,又舔了一下。

    据说人的拳头和心脏一样大。

    可惜,舌尖温度再烫,也递不到他心里。

    季舒远敛眸,目光直直落下去。

    ——只有这个地方表现得最热情。

    但也远不如他自己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