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摄影师立马移动位置,其中一个踢掉鞋,掀开床幔踏了上去。

    季舒远脱下自己外面那件袍子盖在仲钦身上,转头一看,又是上次在床上近距离拍摄自亵场景那位摄影大哥。

    他冷着脸将仲钦拉起来,两人并排坐在床边等梁成指示。

    “刚刚那段拍得很好啊!”梁成笑眯眯地走过来说,“小季临场发挥的那段戏还挺有意思的,就是要让姜煜表现得卑微——他现在表面上有多卑微,心里就有多咬牙切齿,以后反转的时候,一定更有冲击感。不错,非常不错!”

    仲钦舒了口气,抱怨地嗔了季舒远一眼:“差点没接上季老师的戏。”

    “挺好啊!”梁成说,“小仲那戏接得不错。”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还是得再按剧本拍一次,我看看效果,对比一下。”

    季舒远点头:“好。”

    “那咱们这就开始吧。”梁成说着指了指蹲在床上那位大哥,训斥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怎么每次爬床都那么积极?”

    大哥面无表情地说:“我刚刚那几个画面拍得挺好看的,后期说不定能用上。”

    梁成想起监视器最后那几个画面,床幔被拉开,镜头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仲钦泛红的上半身,确实挺唯美的。

    于是他没再说什么,只道:“赶紧下来,再拍一遍!”

    仲钦捡起自己的戏服,用纸巾擦了一下沾湿的地方,重新穿在身上。

    好在这衣服薄,纸巾一吸就干了,否则还不知道得多麻烦。

    两人按照剧本把刚才的内容又拍了一遍,梁成过来讲接下来那部分的戏。

    讲完戏,梁成看了两人一眼,啧道:“小季你接吻的时候稍微轻点,动作夸张就行了,不要真的那么用力嘛,你看看人家仲钦的嘴都成什么样儿了,一会儿还怎么拍?”

    “没事,是我的原因,季老师没怎么用力。”仲钦摸了摸唇,笑道,“而且这样不是正好嘛,后面的戏本来也需要看起来激烈一点,都不用麻烦妆造老师们了。”

    “也是。”梁成想了想,又说,“小仲你一会儿演的时候再放开点,表情可以稍微夸张,别那么隐忍,还有就是要注意镜头,我发现你一演戏就容易入迷,但该注意的点还是要注意的。”

    “好。”仲钦点头,“我一定注意。”

    拍摄开始,从刚才演到的部分接着往下。

    仲钦身上只有事先包好的丝袜和胶带,季舒远的情况要好一点,除了防护措施以外还有一件散开的中衣。

    初经人事是和一个男人,姜煜本以为自己会非常恶心。

    可施淮安生得确实极美,配上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更让他雌雄莫辨。

    再加上多年屈居人下的经验,施淮安仿佛一团水似的,一碰就淌成滩,竟没让姜煜觉出半点违和。

    而姜煜也出乎施淮安意料,明明嘴上说是要泄愤,吻他的时候狠得像要吃人,真做起来却分外温柔,会不停地问他疼不疼。

    施淮安将脸埋在在柔软的被褥里,忽然觉得他好像真是在伺候自己似的。

    从小到大都是他讨好别人,头一次被这样讨好,对方竟还是个尊贵的皇子。

    即便是再不起眼的皇子,他也生来就比庶民尊贵,理应看不起他的……

    “淮安……”姜煜拨开他的长发。

    玉似的脊背掩在后面,腰窝里盛着两汪汗珠,鬓间已经被打湿了。

    姜煜分辨片刻才看清那是泪水,停下动作问:“怎么哭了?是我弄疼你了?”

    “你不喜欢我哭吗?”施淮安微微抬起上身,侧首看他,眼尾钩子似的,声音很轻,“陛下最喜欢看人哭……如果不哭,就教训到哭为止……”

    “为什么?”姜煜轻柔地屈指蹭他眼尾。

    “他说哭起来好看,别的妃子都会哭。”施淮安勾起一缕发咬在齿间,目光里泛着水波,“还不许嚷出声……”

    姜煜重重吸了口气。

    他掀起被子盖住施淮安的脸,在起伏曲线的凹处狠狠往下按。

    然而下一刻他就把被子抛开,重新将人旋了过来。

    他原本不敢看施淮安的正脸。

    不想看他的喉结和一马平川。

    这些都在提醒他此时躺在这儿的是个男人。

    他怕自己忍不住反感。

    但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底线。

    混乱的动作将施淮安那一头柔顺的头发扯得到处都是,大片漆黑发丝铺在床榻上,显得他巴掌大的脸苍白又脆弱。

    姜煜低头吻他的喉结和一马平川。

    他似乎已经分不出多余的神志,去思索这人究竟是男是女。

    他就想看施淮安的脸,想握住那截细弱的脖颈,吻其颤抖的眼睫。

    仿佛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权势也不过如此。

    天下河山过大,而人过小,不足以用脚步丈量,一切都是虚妄。

    只有怀里人是真的,耳闻的声音和体感的温度是真的。

    可惜幻梦苦短,暖意消散那一刻,姜煜的神志也纷纷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