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钦没回答,只摇了摇头。

    过了会儿,他蓦地又问:“季老师,我比平时热吗?”

    “……嗯?”

    “舒服吗?”

    “……”

    季舒远沉默片刻,说:“嗯。”

    “啊……”仲钦笑了笑,“我也好想体会一次。”

    季舒远稍缓:“那你上来试试?”

    “……算了。”仲钦懒洋洋道,“我不想动……而且您又没发烧。”

    季舒远凝视他:“嘴里还热吗?”

    “不知道。”仲钦微微张开唇,“您尝尝?”

    季舒远眸中微暗:“舌。”

    仲钦探出一点舌尖,立时被他用力含住。

    ——太畅快了。

    仲钦一边紧紧勾着季舒远的脖子,感受到他堪称疯狂地搅着自己口中每一处。

    一边半睁开眼,目光从眼尾扫出去,掠过今日差点导致他丧生的窗口。

    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如果是那时的四秒,他一定会很遗憾,因为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走了。

    但如果是现在。

    只有四秒也没关系。

    好奇怪。

    一个他才认识了几个月的人,他竟愿意和对方一同赴死。

    他们之间甚至从来没承诺过以后。

    可若是世界末日就发生在此刻,他庆幸和自己待在一起的人是季舒远。

    庆幸他们正在做一件,令他感到无比快乐的事。

    “季老师……”仲钦嗓子哽得发疼,但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您刚刚说……您是真的愿意让我在上面吗?”

    季舒远也很平静:“只要你想。”

    仲钦垂下眼睫:“那您想吗?”

    “不想。”

    不想。

    但是可以。

    仲钦半晌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阵,他才重新轻松地笑起来。

    “好吧,其实我也不想。”他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勾起唇说,“下面那个肯定更舒服吧,不然为什么遍地飘零?”

    顿了顿,他好奇地问:“您为什么不想啊?”

    季舒远看他一眼,答道:“如果我喜欢一个花瓶,我会把它抱在怀里日日欣赏,而不是把自己装进去。”

    仲钦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把自己装进去了吗?”

    “不一定。”

    “……嗯?”

    季舒远忽然笑了下,缓缓道:“因为你喜欢的,可能是根金箍棒,实心的,没地方装。”

    “……季老师,”仲钦瞪大眼睛,“您是在嘲讽我吗?”

    “没有那个意思。”季舒远说,“我只是打个比方。”

    “您就是在嘲讽我吧?”仲钦用脚跟在他背上磕了一下,“您嘲讽我是个花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吗?”

    “不是。”季舒远说,“你没有败絮其中,你里面也很好。”

    仲钦沉默须臾,不确定地问:“季老师,您是在跟我开黄腔吗?”

    季舒远笑出声:“现在才反应过来?”

    仲钦出奇愤怒了:“我只是没怀着恶意去揣测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季舒远一哂:“我看起来像什么谦和有礼的高洁之士吗?”

    仲钦脱口而出:“像啊!”

    “那你看错了。”季舒远垂头吻了吻他的眼睛,沉声道,“我低劣不堪,卑鄙无耻,有大部分人类所共有的恶念。”

    他动作骤然变得很重,仲钦手指发紧,下意识抿住唇,但仍然从喉咙里泄出了几缕颤抖的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