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远知道父母其实不会在意这些虚礼,平时他也经常买东西往家里寄,所以这次帮仲钦准备的东西都比较寻常,给母亲的是一些首饰,给父亲的是茶叶。

    仲钦准备的却比他精心得多,除了护肤品和丝巾之类的东西以外,还有一些他闻所未闻的养生按摩仪。

    怪不得这人昨晚大半夜不睡觉一直抱着手机平板,原来是在查这些。

    季舒远仔细看了看茶几上那堆东西,发现有一些好像之前就在浏览记录里看到过,所以仲钦并不是昨晚才开始买东西,老早之前他就在准备。

    没多久,仲钦扔完垃圾回来,看见季舒远正在检查自己买的东西,有些紧张地问:“怎么样?他们会喜欢吗?”

    “嗯。”季舒远点头,“比我贴心。”

    “那是,就不能指望你。”仲钦凑过去给他解说,“我跟你讲,这个按摩仪特别好用……”

    季舒远耐心地听他炫耀完,又肯定地说了一次:“他们会喜欢的。”

    仲钦总算放下心。

    航班定在下午,两人收拾完出发,路上还得花费将近六个小时。

    季舒远老家在南方,同样的时节北方已经漫天风雪,南方却还算温暖,就是不能起风,否则那风从袖口衣领钻进去,湿冷的寒意比北方还难熬。

    可惜仲钦运气不好,一出机场就被寒风扑了一脸,冷得他直打哆嗦。

    季舒远帮他理了理围巾,笑道:“别漏风。”

    “我看今天有十多度啊……”仲钦将帽子也拉下来一点,“冷死我了……我感觉裤子都黏腿上了。”

    “让你穿秋裤你不听。”季舒远数落道,“耍帅不得遭点罪?”

    仲钦不服气:“你也没穿啊!”

    “你和我比?”季舒远说,“早上六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仲钦举手投降,“不就是秋裤么!一会儿回去我就穿!”

    “家里会开空调。”说到这儿季舒远忽地想起什么,“你……”

    “没事没事,空调嘛,我可以的。”仲钦抬手将他皱起的眉毛抚平,“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忍受……我在家里是因为,嗯,可能一个人的时候太安静了,所以但凡有点小毛病都觉得烦躁,空气里稍微有点味道或者耳朵边稍微有点声音都不行……但是实际上,这都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比如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少会察觉到这些。”

    “那就好。”季舒远看了眼手机,“一会儿我爸开车过来,我妈可能也在,你不用紧张。”

    “嗯。”

    仲钦跺了跺脚,小声呢喃道:“季叔叔好,蒋阿姨好,我叫仲……”

    “别念。”季舒远打断他,“念多了容易嘴瓢。”

    “哦。”仲钦闭上嘴。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过来,副驾驶窗户降下,露出一张温和的脸。

    那人朝他们招了招手,等车停稳,立即拉开车门下来。

    “我妈。”季舒远低声提醒了一句,仲钦连忙挺直脊背。

    来之前仲钦听季舒远简单描述过他的父母,两个人都已经五十多岁,母亲名叫蒋淑音,父亲名为季书正,是一对标准的慈父严母。

    这会儿看见,仲钦却觉得蒋淑音看起来仿佛只有三十多岁,皮肤很白,眉眼和季舒远相似,有点英气,但可能是气质加成,她整个人显得非常温软柔和。

    “小粽子好呀。”

    蒋淑音走近后看都没看季舒远一眼,伸手便去帮仲钦拉行李箱,随后亲密地挽着仲钦的手往车那边走,笑眯眯地跟他搭话:“一路辛苦了吧?吃晚饭了没有呀?”

    “蒋阿姨好……呃,我、我们在飞机上吃了一点。”

    这情况和设想的不一样,仲钦局促地点头答话,脑子里迅速思考一会儿要怎么跟季书正打招呼。

    季舒远走在前面打开后备箱,蒋淑音将手中箱子推过去,又把仲钦手里的另一只箱子也推过去,没等仲钦上前帮忙,便拉着他坐上了车后座。

    仲钦上车只看见蒋书正的半个后脑勺,两手搭在膝盖上,磕磕巴巴地打招呼:“季、季叔叔好。”

    季书正淡淡应了一声,态度和蒋淑音截然不同。

    仲钦担心是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好,脸都笑得僵硬起来。

    “嗐,别紧张。”

    蒋淑音拍拍他的肩,正要说话,车门被拉开,季舒远弯腰对上她的视线,被她摆手打发道:“你坐前面去。”

    仲钦连忙眼神求助,季舒远却只是笑了下:“行,我坐前面。”

    “飞机上吃的那点不能算正餐。”蒋淑音揽着仲钦,继续先前的话题,“你季叔叔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就等你们回来呢!”

    仲钦咽了口唾沫:“……谢谢叔叔。”

    “怎么不谢我呀?”蒋淑音立即道,“我也是帮了忙的呀!”

    仲钦心里一抖:“也、也谢谢阿姨……”

    “妈。”前排季舒远总算出声解围,“他面皮薄,您不要逗他。”

    “……”

    仲钦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说脸皮薄。

    明明他以前应付这种场面游刃有余……果然越在乎越胆怯。

    “面皮薄好,逗起来有趣。”蒋淑音说着凑近仲钦,小声问,“和季舒远当朋友是不是挺没意思的?你看他又不爱说话又不爱笑,跟他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