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微弱地叫了一声,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指。

    南廷:“……!”

    他忽然想起猫这种动物是鱼类的天敌。

    虽然南廷不确定它们吃不吃人鱼,也觉得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鱼的味道,但小东西的亲近还是让他本能地有些抗拒。于是他挪动了一下,从小猫面前走开了。

    没想到小猫抬头看了他一眼,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

    这次它没再舔他的手指了,而是在他脚边打了个滚,撒娇似的。

    南廷犹豫了。

    他想伸出手,摸一下它毛绒绒的头。他很喜欢哺乳动物毛茸茸的皮毛。毕竟他没有这个。

    人类好像天生就喜欢这样毛茸茸的东西。他们觉得它很可爱。假如海洋生物也有这样的皮毛,人类会不会不再对他们那么排斥……?

    他开始不着边际地乱想。

    手伸到一半,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摸下去,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它很喜欢你。”

    南廷的手一抖,正好落在小猫暖烘烘的肚子上。小猫又叫了一声,在他的手心里打了个滚。

    南廷:“……”

    说话的声音仍旧属于顾问。

    他没有抬头,而是故作冷静地说:“你……为什么要假扮顾问先生。”

    “啊,你认为我是假扮的?”

    “不、不然呢?”

    “理由?”

    南廷努力把目光集中在小猫身上。他说:“顾问先生,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突然亲他。

    南廷说不出口。过了一会,他有些气恼地想到,这个人多半又是故意这样说的。

    闻缜笑了。他微微俯身:“看来你的‘顾问先生’是个很正派的人。”

    “他当然是。”南廷坚持道。

    “让你失望了。”闻缜说,“我不是。”

    “……”

    “不过你比那个家伙好一点。”闻缜突然说,他心情很好地抱着胳膊,打量着南廷,“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是谁。”

    “不过他要是能想明白,十多年前他就该明白了。”

    “蠢货。”

    “顾问先生来基地的时候,你还在基地里。”南廷还想挣扎,“他说他见过你。你不是他。”

    “那是我说的。”

    “……”

    “很有趣,不是吗?”闻缜满意地说,这还是他的故事的第一个听众,他很乐意将自己的一切分享给他的听众,“上午的时候当我父亲的儿子,下午的时候摇身一变,就成了他的顶头顾问。他到死都想不到我会是谁。”

    “可是……”

    “我送你去见顾问的时候从来不上楼。因为我变不出两个自己来。”

    南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时候,“顾问”问他……

    “你问我说,是不是动摇了。”南廷难以置信道,他一下抬起头来,“你在套我的话……”

    接下来的话他说不出口了。因为闻缜摘掉了那张面纱——他早该想到的,他自己明明用过很多次那件东西——恢复了他原本的模样。

    南廷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似的,倏地挪开了。

    他不能看见这张脸。

    闻缜看出了他的躲闪。他越逃避,闻缜越要提他不愿听的事:“我看见了。你给我写的信。”

    ……他把那张字条称作信。

    “我给你写了回复,我猜你也看见了。”闻缜说,“嗯,你的道歉很诚恳,所以我接受。”

    南廷:“…………”

    他连一句答复都说不出口。

    说什么?

    说感谢你的原谅?原谅一个从一开始就认认真真、执行了你制订的谋杀自己的计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