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之前沈惊寒的离场,三个人还没商议出何时进攻比较合适,姜鱼雁认为趁热打铁,今日凌晨在天最黑的时候偷袭,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池怀述却凝眉摇头:“我们昨日到康城外驻扎,虽说士兵休息了一日状态还不错,但我们对敌方的了解甚少,我认为还是先刺探敌情更为重要。”

    “王爷,你的想法是什么?”姜鱼雁转头问沈惊寒。

    “本王赞成池怀述的话,如今只知道他们有张定国和范谷,却不知他们究竟带了多少兵、什么兵。”沈惊寒心中隐隐有点不安。

    “京中给出的情报是带了五万兵力。”池怀述道。

    “北方边疆有多少兵力驻扎?”沈惊寒问姜鱼雁。

    “我父亲在时,派了五万过去,后来我父亲身亡,我去时,又带了三万。”姜鱼雁算了算,回道。

    这么一算,姜鱼雁也觉得有问题。

    大楚建国时期,军队大约有二十万,但因为建国初期国库空虚,大楚主要以发展为主,是以遣散了一些士兵,到建丰帝时,大楚的军队只剩约十五万了。

    而现下北方边疆有八万,张定国又带了五万来康城,难道嘉延帝只留了两万的兵?

    “只留了两万兵在京城,嘉延帝想做什么?”姜鱼雁冷静下来,喃喃出声。

    “边关还有八万兵,若是他急调回来,前后包抄,我们倒是成瓮中捉鳖中的鳖了。”池怀述唇角勾起一抹笑,却无半分平日的温润。

    “釜底抽薪,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沈惊寒沉吟道。

    “无论如何,康城内的形势我们必须打探清楚,否则总有些不安心。”池怀述和沈惊寒一样,心有不安。

    这一路来太过顺利,顺利到几乎让他觉得是带着几万精兵在游山玩水,而非起义。

    “今晚本王派人去探查。”沈惊寒道。

    谈到这,月亮已经高高挂起,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池怀述和姜鱼雁就先回去了,沈惊寒却并未立即离开。

    主账中烛光暗淡,沈惊寒坐在书桌前,看着忽闪的火苗出神。

    康城是前往京城的第一个要塞,也是最为难以攻克的一个,他这里有姜鱼雁,她虽为女子,却是姜明飞精心培养出的女儿,完全不输男儿。

    对于康城这一重要城池,姜明飞必然给姜鱼雁讲解过如何攻克。

    他担心的倒不是姜鱼雁无法攻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营帐外有身影晃动,沈惊寒才回过神来,不一会儿,帐帘就被掀开,一个小小的脑袋露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阮棠梨走了进来。

    沈惊寒牵起阮棠梨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怎么下床了?”

    “躺太久了,就出来走走,晚饭吃了吗?”阮棠梨靠在沈惊寒的肩膀,玩他的手指。

    “嗯,”沈惊寒应了一声,主动和阮棠梨说起今天讨论过的事,语速很慢,像是只想和阮棠梨安安静静说几句话。

    这还是第一次沈惊寒主动跟他说这些事,阮棠梨认真地听着,听到沈惊寒说今晚就派人去康城时,她从沈惊寒怀中探出脑袋,仰头看他。

    “康城容易进去吗?”阮棠梨眨着眼问道。

    “若是会武功,想进去很轻松。”沈惊寒回道,又觉阮棠梨这个问题似乎别有深意,又问道:“怎么了?”

    “没有啦,我就是想,若是容易的话,我们可以易容亲自去瞧瞧。”阮棠梨又靠回沈惊寒的肩头。

    “好。”沈惊寒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这么干脆?

    阮棠梨狐疑地抬起眼,望着他,“你同意了?”

    “嗯,准备一下就走吧。”沈惊寒低头吻了吻阮棠梨的脸颊,语气平淡。

    之后,沈惊寒和阮棠梨回到帐篷,待阮棠梨易容完,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帐篷。

    营地距离康城不近,是以沈惊寒从军营里牵了一匹马出来,他先让阮棠梨上马,随后沈惊寒也跨上来,坐在阮棠梨身后环抱住她。

    念着阮棠梨是第一次骑马,沈惊寒的速度并不快,不过一刻钟后,两人也就到了康城外。

    沈惊寒把马儿拴在一棵树上,随后带着阮棠梨到一堵高耸的城墙下。

    “你要带我飞上去呀?”阮棠梨目瞪口呆道。

    她一直以为轻功什么的都是杜撰的,难道确有其事?

    沈惊寒侧目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直接揽过她的腰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脚下使力,整个人沿垂直的城墙在往上走!

    呼呼风声擦过阮棠梨的耳畔,她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顿时绷紧了身体。

    “别怕,抱紧我。”

    沈惊寒沉稳的声音传来,阮棠梨心跳如鼓,手不自觉地紧紧抱住他的腰。

    须臾之间,周遭景象一变,沈惊寒已经站在城墙之上,他停顿了一下,将阮棠梨的脑袋塞进他的怀里。

    “怕就闭眼。”

    一阵劲风袭来,阮棠梨下意识闭上了眼,片刻后,她又有些好奇地睁开,却只看到方才还在脚下的城墙越来越高。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沈惊寒已经抱着她落了地。

    脚踏实地踩在地上,阮棠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惊寒刚刚是抱着她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来了啊!

    还没等她问,沈惊寒突然抓着她的手迅速躲到一棵大树的后面,接着两个巡逻兵从远处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要我说,干脆和其他城一样开了城门让瑞王进来得了。”

    “就是,听说瑞王进入城门后,还会给百姓发粮食和银钱,这可比当今好多了!我这月钱都好几个月没发了,家里馒头都快吃不上了!”

    “唉!我家也是!”

    “真不如换个皇帝算了,谁能给我发月钱我就支持谁!”

    “我也是!孩子天天饿哭!”

    “……”

    两个巡逻兵一边聊天一边从阮棠梨和沈惊寒面前经过,待两人走远了,他们才从树后出来。

    沈惊寒和阮棠梨对视一眼,并未说话。

    在城里转悠了一圈,并未发现可疑之处,沈惊寒又带着阮棠梨来到军营驻扎之处,却见不少士兵们半夜没睡,都十几二十个围在篝火边。

    但远远看上去,那些士兵的体型似乎比一般男人纤瘦些。

    阮棠梨听了几耳朵,发现这些竟都然是娘子军!

    “沈惊寒,她们是……”阮棠梨猛地回过头看向沈惊寒。

    却见他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道:“以前,姜鱼雁曾亲自训练过一支娘子军,人数不多,只有一万人,却是大楚最为精锐的一支军队。”

    “怕就是她们了。”

    第83章 诛心之计 “让你余生都后悔自己动了阮……

    阮棠梨沉默下来。

    嘉延帝派这群娘子军过来镇压, 让姜鱼雁打她亲自训练出来的军队,与她而言,无异于诛心。

    “既然是最为精锐的一支军队, 为什么让她们在京城守着?”阮棠梨皱着眉问道。

    他们的兵力不算多, 虽然都是精兵,但数量上还不到五万, 嘉延帝实在没必要现在就将这支军队派出。

    沈惊寒摇了摇头, 他也琢磨不透嘉延帝的想法,只能凭着一种直觉,“他似乎并不想和我们打仗。”

    阮棠梨一愣,想起之前那几座敞开城门迎接他们的城池,脑子里隐隐浮现一个想法, 但又觉太过荒谬, 便匆匆甩开来。

    远处的娘子军围着篝火小声交谈,阮棠梨细细地听着她们的话。

    “真不想打这场仗。”

    “是啊, 尤其是姜将军还是敌人, 我只想和姜将军一起打仗,听她的指挥。”

    “我也是……”

    一阵沉默后,有个女兵拿着树枝往火里一扔, 骂道:“真他妈难受, 要我说咱们干脆临阵反水,投靠姜将军算了!咱们军营里那个范谷, 就个窝囊废,时刻都准备要跑路!”

    “不会吧?他是皇上派来的军师,怎么会跑?!”

    “军师个屁,他根本不会打仗,完全是想捞个功劳!打不过他就跑!”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天撞见他跟手下的对话了。”

    “张将军且不说, 这个范谷确实不是个东西。”

    ……

    听了半晌,这些娘子军也没决定好要不要临阵反水,但她们的心已经动摇了。

    等她们回营帐休息后,沈惊寒和阮棠梨也离开了这里,但他们并没有立即离开康城,沈惊寒而是带着阮棠梨去了张定国和范谷住的地方,他们并未住在军营,而是被安排在城中的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