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回答,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沈长安见到他这样子,立马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反思了半天也没反思出个所以然,嘟着脸坐在一旁,神色有几分委屈。

    明明有的时候是温柔的,偏偏过一阵子又会冷漠至极。

    沉着脸的样子,让人一点儿都不敢靠近。

    明明她都这么努力和他好好相处了,可他似乎还是不怎么喜欢自己的样子。

    这样冰火两重的体验,真的不好受。

    马车一路平稳地向西山驶去,二人心中各藏心事,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驾车的侍从霍纲见证着二人罕见的一路沉默,不知为何感觉这轿辇中传来阵阵凉意,他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小声念叨着:“真是好一天赖一天啊……”

    江煜沉默地望着轿外,心中思绪纷杂,呼啸袭来,是难以启齿情绪在作怪。

    第47章 为东宫打一个正名之仗

    西山风景潋滟,山色空蒙,高峰直耸入云,山间云岚雾绕,如纱如影。

    山下毗邻翠色青湖,湖光与蓝天交相辉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灿灿清辉。

    正值午后,西山脚下的一大片平原被阳光晒的暖意洋洋,任谁见了都会想在这日头下小憩一番,偷得浮生半日闲。

    天气这样放晴,皇帝心情也是大好,嘱咐内务总管把各宫各府的人安顿好了之后,就通报了大家午后未时一刻秋猎正式开始。

    沈长安回了太子的帐营前,犹自瞧着帐营旁石头缝里小花发着呆,夏日的阳光穿过密林间稍,星星点点地透过来。

    那花向阳而生,虽身在石缝,却枝叶葳蕤,犹如奇迹。

    江煜瞧着她那认真的模样,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向前走了一步。

    “在瞧什么?”江煜站在她身后,神色淡淡问道。

    瞧着他如今好像不像生气的样子了,沈长安登时面色一喜,甜甜转过头将自己的脸同这小野花一比,说道:“江煜哥哥,你瞧我像不像这花?”

    面前小人笑容分明是轻松明媚的,也说着玩笑话。可江煜看着她那双杏眸,却好像看到了远超这个年纪该有的寂寥与坚毅之色,就像是——

    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与苦楚,最后找到了一丝希冀。

    那眸子澄澈又脆弱,如同一盏孤灯漂泊在深海长波里,良久不得救赎。

    就像那深处绝境又努力向阳的花。

    江煜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猎宫的号角遥遥吹响,黄沙席卷着寂寥的枯草,雄浑的声音招摇入耳。

    未时一刻到了。

    从现在开始,就是沈长安的战场了。

    江煜缓缓抬了抬眸子,眼中是鼓励的目光,柔声朝她说道:“殿下之志,当破顽岩。”

    沈长安脸上露出笑意,撩袍站起身来,明黄色的袍裾被风层层吹起,腰间的红色流苏被吹散开来,犹如沙漠中的曼珠沙华。

    她抬脚就朝那猎宫前走去,江煜在她身后叫住了她,“沈卿卿。”

    沈长安一时晃神,他还从未叫过她的小字,她回过头来。

    江煜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眸色认真地看着她说:“走吧,去给东宫打一个正名之战。”

    沈长安听着这句话,不知为何眼圈儿有些发热,那人手掌温暖安定,透着安心的力量。眸中的浅笑之意如同清风过境,吹散了西山所有氤氲的云岚。

    沈长安坚定的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地朝猎场走去。

    周围看众早已接连入座,四周不乏皇亲贵胄,面上和气恭敬,一团和睦欢喜之意,内里却恩仇相较,心怀鬼胎。

    瞧着沈长安缓缓走过来,不免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储秀宫僖贵嫔向来不喜皇后和沈长安,林才人一入宫就被说是东宫的冲克,再加上那温婉体贴的性子,倒得了她的喜欢。

    虽入住着沉安阁,却明里暗里得了不少僖贵嫔的接济。

    如今看着沈长安走过来,僖贵嫔面色讥诮,轻声和林才人道:“瞧瞧,东宫又来丢人了。”

    这话不轻不重地落进沈长安耳朵里,她脸上却没有怒意,淡淡一笑朝座上的皇帝撩袍拜道:“儿臣参见父皇,预祝父皇游猎尽兴。”

    第48章 长恒君的示威

    周围妃嫔大臣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来。

    太子殿下穿着明黄色团龙云绣长袍,周身整齐大方,透着皇室的威严。

    面皎如明月,杏眸若星辰。虽带了几分娇憨,却透出一份坚定之色。

    皇帝看着她这般得体样子,笑着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太子,秋猎你可准备好了?”

    “儿臣但尽人事,听天命。”沈长安不置可否,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