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像个假人似的,身着靓丽铠甲,立在宴席中央。

    董卓捧着胖肚子,满眼垂涎,趴在她身边,手掌抚摸着。

    “好啊,真好,真乃绝世涂装!”

    “瞧瞧这低调神秘的紫色,这流畅的几何暗纹!美极了!”

    “王司徒!令嫒真有不世出之才!”

    王司徒在旁赔笑,“丞相要喜欢,便进献了。”

    修个机甲就不世出了,没见识玩意儿,貂蝉心中冷嘲。

    董卓身材壮硕、耳垂肥大,但长眉压眼,五官逼仄,不是宽厚之相,此刻他抚摸机甲却舒展开了五官,那模样,简直是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

    旁座的陈某南:“……”裂开jg

    我的老天鹅。

    原来董卓对貂蝉巧取豪夺,夺得是她的漂亮机甲?而不是这位姿容绝世的美人?

    ……

    他怕不是瞎了吧。

    摸完一遍,董卓餍足地坐回座位:“幼年时,我就醉心机甲修复事业,谁知没这天分,嗐!最后成了个练兵糙汉子。”

    “如今,这愿望终于借王司徒实现了!”

    “以后啊,貂蝉就留在我府中,做一等机械师!院里上千具机甲都等着她的巧手呢!”

    王司徒:“……”

    嘎吱。

    面无表情的深紫机甲还在一动不动站着,但王司徒细心发现,她掌中的银杯变形了。

    王司徒:“!”

    老大人拼命眨眼,暗示貂蝉冷静些,别一不小心冲上去和董卓拼刺刀了。

    貂蝉:“……”

    她缓缓挤出微笑,也不管董卓招呼不招呼,径直坐在陈以南旁边。

    陈以南睁大眼睛看她,不得不说,这套机甲的手艺精巧到了极致,离得近才发现,它面甲薄而轻透,能隐约看清貂蝉的脸,仿佛一层水晶壳。

    “姐姐,原来董卓强逼你干的事,就是修机甲?”陈以南匪夷所思。

    貂蝉脱下唇甲,满饮一口浊酒:

    “为这种人渣修复机甲,是我的耻辱。”

    “父亲还希望我能挑拨董卓和大将吕布的关系,当真是,视我为让度资源。”

    陈以南眨眨眼,不知说什么好。

    有生养之恩在,无论王司徒让貂蝉做什么,都很难拒绝。

    恩情之内,道德很难评价。

    宴席散后,貂蝉脱了机甲换回常装,满场皆是压抑的低呼,很显然,众人都被此女闭月羞花之貌惊呆了。

    然而,再看董卓,他就只管捧着那套紫色铠甲,又亲又摸,对貂蝉这绝世大美女,就随便瞟了两眼。

    陈以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叫啥事?

    原来,点错了科技树的世界,也会引发历史雪崩吗?

    但较真起来,还真是“董卓垂涎貂蝉,王司徒献女救汉室”呢,一个字都没错。

    ……

    散了席,貂蝉满脸不耐烦,被王司徒拉住。

    老大人嘴上说着我们去丞相府库中参观一番,实则是提前知道了今日吕布要来府库提走作战机甲,专门来假装偶遇的。

    府库一开,浓浓蒸汽扑面而来,空气中满是电焊声和乙炔燃烧的味道。

    房间顶高数十丈,广到无垠,数百座机甲静静立在烟尘中,影影绰绰,他们都是董卓收集来的奇珍,有的完好无损,有的破碎不堪,沉默等待着机械师的修整。

    眼前这座,高七丈五宽二丈三的绝世神兵,通体银白宛如垂天之刃,每个突出棱角都锋利无匹,便是扬名万世的“方天画戟”。

    貂蝉抬头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黑色眼孔毫无光亮,没有驾驶人,但在貂蝉眼中,却比世间无数奇珍异宝都迷人。

    “他真帅啊,你说是吗。”貂蝉小声说。

    旁边,陈以南看鬼似的望着她。

    啥?

    你不觉得吕布帅气,觉得吕布的机甲帅气?

    门口,吕布缴了兵器,挥袍踏入府库,直冲着方天画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