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南说不出该做什么表情:“……”

    “你刚才一直都在?”

    富光露露翻上来,揉着胳膊:

    “在呢,但太远了,我听不清,你放心。”

    “走半道想回来问问你游击队到底什么打法,结果一回来就看到商务司这俩人,满脸算计,一看就没憋好屁。”

    “——没事吧你,聊啥了,看你这一脸便秘相。”

    陈以南哭笑不得,心中温暖又无奈。

    一方面,富光露露性格是真的跳脱,为人处世缺根筋,吊空中半小时不顾安危只为提问这事儿也干得出来。另一方面,她也真心感恩富光的担忧——对她陈以南的担忧。

    “秦崇芳提了个很古怪的问题。”陈以南垂下眼眸,少见地没做遮掩。

    富光露露蹭过来,很自觉地挤掉陈以南一半被子,裹在一起。

    “嗯哼,睡前故事我最爱听了。”

    半边身体沐浴冷风的铲同学:“……”

    “他问我,为什么高考前的模考一直都在二区理科组,终考却成了四区文科组,有无怀疑过自己被替考了?”

    富光露露我靠一声:“敢情这睡前故事还是个鬼故事啊!”

    陈以南:“……”

    “我怼他狗拿耗子,他又问,假如这人是我,我对替考是什么态度?”

    富光露露眨巴眼睛:“脑子有屁吗?哪有当面问这种问题的?”

    “所以你怎么说的?”

    陈以南委婉道:“我说受教育权不该被视为理所当然,况且现在都考试进度23了,明天永远比昨天重要。”

    “他听完很高兴,拍屁股走了。”

    富光露露没立刻回答,她小心瞥了眼陈以南,张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老实说,陈第一对理科的熟稔程度已经到了是个长眼的就得怀疑的地步了。

    富光露露怀疑过,墨菲怀疑过,格鲁斯也怀疑过,他们还背着陈以南偷偷讨论过。

    最后,还是林冲摁下了争执:“总之,现在她是四区文科组出天王的希望——冲就完了,追溯往事没意思。”

    现在陈以南自己提起,还被商务司戳着脊梁逼问,倒真叫人难受。

    无论是否被顶替,这都是难堪事。

    替了,有人违法乱纪,玷污高考公平。

    没替,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已的事,才让陈以南放弃了更擅长的理科。

    “你的表态听起来很洒脱。”富光心情复杂,“像是不在意被顶替。”

    “——那是个假设。”陈以南瞥她一眼,提醒道:“并非不在意,而是我这人的价值观对公平的定义非常宽容——别问为什么我不锱铢必较,我回答不了。”难道告诉你,前世我就没见过什么公平、以至于现在我的价值观扭曲到觉得被替考稀松平常甚至不值得专门提起?

    富光露露努努嘴,她比罗敏聪明,敏感地察觉到了陈以南刚刚瞬间竖起的逆鳞。

    那就不深究了吧,踩到陈魔头的痛脚,我可能会当场去世。

    “怪不对秦崇芳喜欢你,你这态度可太适合混商海了。”

    陈以南有点想笑,“你当真了?”

    富光露露:“……”

    她微微睁大眼睛:“啊?”

    陈以南重复问:“你把我对秦崇芳说的话,当真了?”

    富光不解:“你态度很潇洒啊,我觉得很帅。”

    “难道不是真的吗?”

    陈以南咧嘴笑,摸摸富光的呆毛:“是,也不是。”

    “今日来的是商务司,我便能说出‘浑身尽墨也无妨,只要万事向前看’这种话。”

    “明天要来的是法律司,我也能说出‘破釜沉舟全不顾,我只求一个清白干净、高考公平’这种话。”

    富光露露:“……”

    她下巴缓缓下落,这厮这分明是

    陈以南还在说,越说越乐呵:

    “要来的是工业部,我也可以说‘恳请组织怜悯,准我重回心爱理科,为星际工业贡献绵薄之力’。”

    “想听什么都可以,我能准备一百套词。”

    “——嗐,耍嘴皮子谁不会?”

    富光露露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可真是个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