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站规模远不能和北平等大站对比,但依旧是华夏东北二战时期有名有姓的一个站点,建筑修的中俄风格混杂,很有意思。

    铁路尽头断开了,有个扳道岔,列车已经空无一人。

    列车员将门拉开,“喏,前段时间黑河段被炸了,现在也没修完。”

    “你照直往前走,两里,最多两里,你就能走到黑河站里。”

    他顿了顿,“去吧,好心人,愿您心想事成。”

    陈以南低头谢过他,跳进雪里,很快,背后传来了道岔绊动声,火车驶走了。

    天地茫茫一片雪白,陈以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裤腿湿完了,鞋头都冻上了,前头是茂密的针叶林,转个弯,就看到了黑河市候车厅。

    她心酸的厉害,只想快点走过去看看。

    越来越近了,近到能看清在站台送行的人。

    陈以南快步跑过去

    砰一声,在即将跨过针叶林的一刻,她撞上了一睹无形的屏障。

    缸中之脑传出冷漠的男声:

    “您所在的区域即将跨越二区考题宇宙苏德战场,是违规行为,请速速撤回。”

    陈以南:“……”

    雪花落在她眉毛上,盖住她通红的眼睛。

    良久,她出声问:“那,车站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缸中之脑:“不能,死心吧。”

    陈以南:“……”

    她等了十天,盼了十天。

    明知道这希望渺茫,万中无一的概率,但她还是来了。

    事实果然也不出所料,是不可能的。

    人啊,永远是被情感奴役的动物。

    等到陈以南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都贴在了无形的屏障上,它看不见摸不着,挡住了一切唯独不能阻挡她的视线。

    黑河站近在咫尺,这是祖国的边疆。

    里面形形色色鲜活的人们,是我曾经保护过三十五年的挚爱。

    陈以南深深地看着。

    ——可我到不了,我真的到不了。

    ……

    程桥没想到苏联纵深如此惊人,等他顺着坐标赶到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天王战只剩两小时便要结束,他心中忐忑又焦急,四处张望,然而这里只有黑天白雪墨绿丛林。

    夜晚的车站很安静,啪一声,候车室关灯了。

    光亮一灭,吸引了程桥的目光,他蹙眉,不太敢确定,往前走了两步。

    树林尽头,好像有个白影。

    程桥:“……”

    他下意识跑过去,发现这白影是落满了雪的陈以南队长。

    她站在屏障前好几个小时了,雪都埋了半腿深,除了脸上两道痕迹没有白色,其他已经成了个雪人。

    程桥大惊失色,帮她拍打身上积雪:“怎么回事?”

    “约我过来是看你冻死的吗?”

    “陈以南你他妈疯了吗?”

    他越说越生气,口吻也重了起来。

    白雪照的人一片雪盲,陈以南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勉强笑了笑,泪珠吧嗒就落了下来,正好砸在程桥手上。

    他几乎要被这微弱的热度灼伤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程桥捧住她的脸。

    陈以南挪动僵硬的下巴,来回开口好几次,还发出声音:“……”

    “我……”

    “我们睡觉吧,程桥。”

    “我现在有点难受,想排解一下。”

    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被冻得连发抖都不会了,抱在他怀里像个漂亮的冰人。

    程桥看着她,心疼地快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