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诏望了眼烟花,笑眼朦胧。

    “我想去p大学考古。”

    “我一直喜欢历史,但因为我们高中理科是强项,我被逼着学物理化学。”

    “到大学了,我就能读我喜欢的专业了。”

    喻寒侧头,认真看了他许久。

    她所接触的成人世界比他们丰富,她知道成人世界里许多选择肯定会身不由己。她不清楚后来的江诏怎样走上他的成功之路,但此刻,现在,他穿着高中洗得发旧的校服,仰头看星空,满是少年人对于未来的希冀,这样很好。

    沈斯德推开天台的门,手里抓着一把仙女棒。女同学们蜂拥而上,他也热情地发给她们,只在最后,手里留了一小把,递给喻寒。

    “我贿赂门卫偷偷溜出去买的,喻寒,你要火机吗?”

    喻寒点头。

    仙女棒开始滋溜,星光随火花慢慢燃到尽头,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喻寒不经意往楼下看去,教学楼后面的围墙角落,缩着一个人影,坐在地上,像是摔伤了。

    “好奇怪,咱们这群人里还有爬围墙偷偷溜出去的学生吗?”

    “我刚去校门口发现教学楼后面有个人爬围墙摔下来,好像摔断了腿。”

    “天太黑,我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就没走过去……”

    沈斯德还没说完,喻寒就把她手里的荧光棒塞他手上。

    刚才她自动忽略的五个未接电话、沈斯德的那番话,和她看到的模糊身影让她心里有了断定。

    走过去时,那个一身黑的高瘦身影,坐在地上,修长有力的手轻揉着膝盖和脚腕摔伤的地方,忍着痛,一身不吭。

    喻寒走到他身后,突然开口说话把他吓得不清。

    “陆燃,你以为什么围墙你都能翻吗?”

    这里以前是中专,他们的围墙比一中更高,除了在上沿粘满碎玻璃片,上面还缠了电网,电流不足以让人致死,但至少四肢麻痹,动弹不了,只能摔下来。

    陆燃显然就是那个倒霉蛋。

    他咬牙吃力地背过身,不想被她看到这幅狼狈的模样。

    “今天是除夕,我去你家见阿姨了。”

    “嗯。”

    “阿姨说你们这里伙食很不好,你们视频的时候她见你瘦了。”

    喻寒语调微冷。

    “女生没有谁不喜欢瘦。”

    陆燃皱眉,转过头快速地瞪她一眼,颇不认同。

    “瘦成这样还瘦?”

    “你们这破培训也太不把学生当人看了,连除夕都不给你们放假?”

    他愤愤不平,喻寒没好气地打断他。

    “陆燃,态度强硬地跟我撇清关系的人是你,你现在干嘛呢?摔在别人学校动都动不了,很光荣?”

    他声音瞬间弱下去。

    “今天除夕,我就是来看看你。”

    “阿姨说你们伙食差,吃得不好,我想着今天除夕,送点吃的给你。”

    他把一大袋东西递给她,喻寒接过。

    大塑料袋里,各种烤串,还冒着热气,荤素搭配得到,各种辣度排列整齐,琳琅满目。

    她嘴角带上无奈的笑意。

    他们那群人,烧烤就是他们觉得最美味最营养的夜宵,指望他们带些荤素皆宜的清淡食物过来,几乎不可能。

    “我们放假比你们早,这是我给人送外卖赚的钱,也不知道这些串哪些你不喜欢,反正,你趁热吃吧。”

    陆燃又把头转回去,爽快地摆手。

    下一秒,喻寒歪头,踢踢他大腿。

    “喂,都翻墙来见我,没其他想说的?”

    少年把自己空了的裤兜塞回去,瘪嘴,别扭地低头,伴着远处盛放的烟花,语调低哑,却十足缓慢温柔。

    “没啥,就想说,新年快乐。”

    要多吃,要每天开心啊,喻寒。

    最后,喻寒靠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骗过门卫,硬说这丫是她哥,思念心切来看她,翻墙受了伤。

    门卫倒没多疑,可能觉得他们这群学生除夕也不能跟家人团聚,实在可怜,爽快地放行。

    喻寒打通了刘伟光的电话,他们很快开摩托过来接他,送他去最近的医院看伤。

    回去的时候,仙女棒已经放完了,留下一地铁丝残渣。

    同学们坐在天台,望着天,一时腻了,也不知道干嘛。

    喻寒举起陆燃给她的烧烤,对众人微笑。

    “我这有烧烤,一起吃吧。”

    她一个人确实吃不完。

    刚说完,一群饿狼瞬间扑来。

    有女生在吃得酣畅淋漓的时候八卦,一脸坏笑地用手肘撞她。

    “喻寒,这么多烧烤,谁送的啊?”

    喻寒生得的确好看,有追求者甚至男朋友她们也不会大惊小怪,单纯好奇。

    而她身后,坐着背单词的沈斯德,和仰头拍天空的江诏,瞬间望向喻寒的方向,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她倒是很大方,语调微扬,清淡的嗓音伴着烧烤散发的氤氲热气温柔地升腾发酵。

    “一个傻子。”

    第18章 part 1狗血青春校园 冰火两重天……

    早春, 新学期开学。

    鹭岛是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的地方,更别提春天。

    阳春三月, 百花鲜妍,一切都散发勃勃生机。

    一中终于把款式老旧的校服换了,新的春季校服,女生是纯白polo衫,胸前印着一中的校徽,下身是深蓝色百褶裙,刚好及膝。

    新校服很受女同学的欢迎。这一套穿上, 颇有电视里青春养眼高中生的模样。

    对于喻寒而言,校服就是一套衣服,穿什么都一样。但她新的一周穿着新校服站在国旗下发言时,有人偷偷拍下来, 发到社交平台,不知不觉被鹭岛高中圈的人转发个遍。

    配字:我心中的校服女神。

    喻寒对这些没太多感觉,当年她还穿jk制服评选过大学校花, 险胜艺术学院院花。只是, 因为那张照片,莫名其妙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第一次见面捧了九十九朵玫瑰,想往喻寒怀里塞。

    有人靠在她回家必经的巷口,吹着口哨,一脸势在必得的笑容。

    “妹妹, 去吃好吃的吗?哥哥,请你。”

    更有甚者,在厕所前面堵她,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递情书。

    “喻寒,我保证, 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你,请你当我女朋友。”

    喻寒冷笑,眼里一眼难尽。

    如果可以,她想把这群人的脑袋削了,倒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那你妈呢?”她反问。

    那人疑惑:“?”

    “你这辈子最爱的,不应该是你妈吗?”

    说完,她懒得给他一个眼神,越过他走进女厕所。

    如果是一般的小女生,这种事遇得多,难免会瞎了眼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骗上钩。

    但喻寒作为从小这么走过来的二十一世纪女青年,虽然她读高中没遇到这么多中二青年,但至少,再经历一次,她也不会诚惶诚恐。

    只是这种事遇多了,难免会不胜其烦。

    最让她心烦的,就是那个六中老大。一头紫发,刘海邪魅地遮住上眼角,杀马特本特,还误以为自己很帅,每天穿着破洞牛仔裤,喻寒放学时就站在校门口吊儿郎当地等她。

    碍眼就算了,他还得上来说几句恶心她:“喻寒,你就是我心中的白玫瑰,我永远朝思暮想的白月光。”

    喻寒:“.…..”

    “我是不是还要唱首《夜上海》送给你?”

    由于六中老大锲而不舍的追求,喻寒每天回家成为一大煎熬。

    某天放学,她突然发现,六中老大不在,顿时开始在心里放烟花。

    但连续一周都不见他,她心里总觉得有些蹊跷。

    开学后她继续给刘伟光补习,补习时逼问他,他不太情愿地招了。

    “六中那帮流氓,只能跟他们玩硬的,不然,他们不会罢休!”

    “怎么玩硬?”喻寒眸色愈沉。

    “老大带我们跟他们血拼了一场,手里不拿东西,就靠拳打脚踢这些硬本事。”

    说到这,刘伟光被数学折磨得双目无神的眼顿时神采奕奕。

    “老大是真猛,直接冲到他们头儿面前,钳住他脑袋,不要命地打,对方没五分钟就求饶了。”

    “我跟老大打过很多次架,第一次见他这么不要命。”

    说到这,刘伟光颇为不忍地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为了你吧。”

    “老大是运气好,如果他动作稍微慢一点,被六中老大反应过来,就是他先被擒住,被打得满地找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