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其实,那都是杨朔的朋友……”陈墨上了车:“送我去火车站好么?”

    杨明坐在驾驶室里,侧着身看着陈墨:“你真的要走?”

    “嗯,真的要走。”陈墨点头。

    杨明沉默了半晌,终于发动了汽车:“自己以后多照顾照顾自己,找个……找个能陪自己一辈子的人好好过。”

    “嗯,知道了。”

    “你是个好孩子,可是……杨朔没这个福气。”

    “不,是我没这个福气,杨朔很好。”

    ……

    北京的天阴阴的,没一会儿,哗啦啦下起了雨。

    陈墨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想起那天,他第一次坐在杨朔的车上的情景。

    “你那里有钱么?回去总不能空着手。”

    “有,我平时不花钱,都攒着呢,够用。”

    “那你到了那边,给我打个电话吧?”

    “不用了,谢谢你关心。”

    “陈墨。”

    “嗯?”

    “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再见。”

    “……再见……”

    火车长鸣,驶向另一个地方,离这里越来越远。

    雨滴劈里啪啦的刷在车窗上,全世界仿佛都在淌着泪。

    不知道谁拿手机放歌:

    谁在诉说

    歌颂这时代的忧愁

    等待的干涸

    像被残酷割舍

    并不属于我的皇城

    我该慎重

    悲伤的天空太躁动

    寻觅的结果只是我的阴谋

    如此怯懦怎么给承诺

    多想你用种种玩笑让我知道

    北京下雨了

    某些情绪让人幻想感动

    那人不是我

    却担心失控

    杨朔,北京下雨了……

    雨一直下,到了下午还没有停。

    杨朔又一次醒来,躺在枕头上,来回的看着身边的人。

    杨妈妈让护士把床摇了起来:“二宝,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

    杨朔动了动唇:“陈墨……呢?”

    杨妈妈脸色不好看:“你别一醒了就让我不舒心成么?”

    杨朔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我做了个噩梦,梦见……陈墨走了……”

    杨妈妈心里咯噔一下:“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没看天下雨了么。”

    “嗯……”杨朔乖乖的点头,看向窗外:陈墨,我醒了,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

    杨明下班,来接母亲的班继续看护。杨朔醒了,可是他却不敢告诉杨朔的朋友。

    刚才秦越打来电话询问陈墨是不是在医院,因为姚洋给他打电话,一直关机。

    杨明努力的半天:“秦越……陈墨走了……”

    秦越愣了半晌,一句话都没说,挂掉电话。

    杨明心里沉甸甸的。

    杨朔已经能简单的吃点流食,因为本身身体底子好,醒过来后,气色也好多了,见到了杨明很高兴:“哥,最近辛苦了啊……”

    杨明苦笑:“没事,你醒来就好。”

    杨妈妈说要回去炖汤给杨朔补补,临走时拽着杨明出了门:“我可告诉你,什么都别跟老二说。”

    杨明只是叹气:“他不问,我就不说。”

    “问也不许说,不管怎么着,先把身体养好。”杨妈妈生怕自己孩子再出什么意外。

    送母亲出了医院,杨明回到病房,立马被杨朔拽住:“哥,把你手机给我。”

    “做什么?”杨明警惕。

    “我想给陈墨打个电话,告诉他,我醒了。”杨朔很高兴:“他一定特别担心,估计又瘦了……”

    杨明犹豫了半天,交出手机。

    杨朔拨打着那个记得烂熟的手机号:“诶,怎么关机啊?没电了?”他不信邪又打自己家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杨朔皱眉:“不在家?不能啊……”

    “估计出去了吧?”杨明艰难的笑笑:“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杨朔认真的看着杨明:“我做了个不好的梦,梦见陈墨走了,跟我说再见,我害怕,所以要找到他。”

    杨明手一抖,锋利的水果刀在手指上划出到口子。

    “哎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杨朔笑嘻嘻的,突然觉得不对劲:“哥,你跟我说实话,陈墨呢?”

    第61章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朔凝重的问:“哥,你跟我说实话,陈墨呢??”

    杨明抓了一把卫生纸捂住自己的伤口:“陈墨?我,我怎么知道……”

    “哥……”杨朔定定的看着杨朔,半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干嘛啊这是?”杨明赶紧阻拦,沾了血迹的纸团滚落到床上,伤口又流出血来,滴滴的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杨朔被杨明按在床上,还没有恢复的身体使不上力气,气喘吁吁的抓住杨明的领子:“陈墨呢?”

    杨明咬了咬牙:“在,在家……”

    “哥!你还骗我!”杨朔气的眼都红了:“陈墨呢?”

    杨明猛的直起身,烦躁的在房间里打转:“陈墨呢陈墨呢,你怎么不问咱妈呢?我告诉你,咱妈不同意你们俩,你们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杨朔的双唇颤抖:“陈墨……被妈怎么了?”

    “没怎么。”杨明重重的坐回到椅子上,又抓了一把卫生纸捂住自己的手:“陈墨走了,回老家了。”

    “不可能!”杨朔声音发颤:“他不可能会回家!”

    “怎么不可能回家?那是他的家,人凭什么不能回去?”杨明也烦躁了,一边儿是自己亲妈,一边儿是自己的弟弟,左右为难。

    杨朔在床上蜷成一团,双手捂住脸:“他不可能会去……因为……他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他家不接受他……陈墨,陈墨……”

    听着自己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杨明愣住了。

    门外,是来来回回的医生病患。

    门内,是杨朔哭泣的喃喃自语。

    杨明看着被血染红的洁白纸团,默不作声。

    过了好半天:“兴许,他真的回家去了呢……毕竟,毕竟那是他的家不是?他确实是走了……我送去的火车站。”

    杨朔一动不动。

    杨明舔了舔自己的伤口,血腥味充斥了口腔:“大不了,大不了你再去找他回来,等你好了……”

    “我不知道……”杨朔的声音闷闷的。

    “什么?”杨明没听清楚。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我以为,我能护着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以为我能……他居然走了……陈墨,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陈墨……”

    杨明喉咙发涩,只是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劝慰杨朔。

    杨妈妈到附近的饭店,让厨师给炖了一小锅鱼片粥,连沙锅一起打包拎回医院,一进病房,吓了一跳。

    就见被单上地上都是血滴,还有染了血的纸,她一哆嗦,差点没把砂锅扔了:“二宝二宝……你咋了?”

    杨朔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杨妈妈推了一把在旁边发呆的老大:“二宝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啊?哎哟,你的手怎么了?赶紧给妈看看……你这孩子,伤了手怎么不叫大夫呢?”

    “没事。”杨明用没受伤的手使劲搓了把脸:“我去上点药,妈你歇会儿。”说完便走了出去。

    医生给杨明上了点儿消炎药,贴了块纱布。杨明举着个手指头靠在医院楼廊尽头的窗户边吸烟。他有点不敢回去,不敢看自己母亲伤心的脸,也不敢看自己弟弟伤心的脸。

    这叫什么事儿啊!!杨明叼着烟,看着外面湿乎乎的庭院。

    因为下雨,平时有很多病患散步的漂亮庭院变得静悄悄的。杨明熄了烟,把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正要回去,却用眼角发现庭院里多了一把大黑伞,伞下笼罩了两个嘻嘻哈哈的人。

    谁啊这么缺心眼,下雨天跑医院来找浪漫?杨明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