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善雨城看了看他身后的窗外夜色,视线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没什么情绪,道,“其实第一次见面,跟你聊了几句,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问寒山道,寒山路不通’,你自己也明白……我本不应该一次,两次,三次,让你进我家,这些日子,都是孽缘。”

    善雨城知道自己的话伤人,但是,早这样了断,也就没有今天的伤人了。

    晏瞳跟黎东来睡,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为了他,都不影响他现在这个决定。

    晏瞳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望着他沉默几秒,没有再说什么,旋即站起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房门关上,空空如也的室内,只剩下善雨城一个人。

    他照常洗漱好,躺上床,关灯睡觉。

    不想再回忆,但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过了一遍从遇到晏瞳到如今的种种。

    怎么定义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呢?

    如果说看到他哭,就石更了,那是欲望。

    如果说看到他哭,就想马上解决让他伤心的事,想抱他,让他别哭了,雨过天晴,那是喜欢吗?

    嗯。

    对弟弟,对朋友,也会有这种感觉。

    善雨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他理想中的人。

    ——哥,你看,我又没有做好。

    翌日。

    善雨城准时起床吃早餐,鹿东莲的助理洪青在厨房照常跟他打招呼,他给自己烤了份牛肉,拌了份蔬菜沙拉,然后又准时去片场。

    晏瞳彻底缺席了。

    化妆的活完全由之前的女化妆师代班接任,拍摄中途,有个道具组的年轻女助理过来摆东西时,假装不经意而极尽友好地问善雨城:“晏老师呢,今天怎么没来啊?”

    善雨城淡淡道:“可能有点事。”

    那女助理踩着小碎步走了,回头就去跟她的姐妹讨论:“啊啊啊,晏老师今天真的没来,磕不到雨燕cp了。”

    俩人自从注意到空降的晏瞳对善雨城追随左右,明明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却要当善雨城的化妆师,就逐渐磕起了cp。

    尤其是在有次,有个摄影助理坐在轨道车上打瞌睡,撞上配装框,几块配重滑落下来,差点就砸到人头上。

    那危急的一瞬间,善雨城闪过去用手撑了配重,才让那个摄影助理幸免于难。

    那摄影助理感激连连:“真是多谢你了,否则我至少也得被砸出个脑震荡脑袋开瓢。”

    善雨城被配重锋利的棱边刮到,幸好只是轻度刮破了皮,又是在手臂上,他的戏服都是带袖子的,不影响拍摄。

    但晏瞳的反应强烈极了,把没把配重框门锁好导致安全事故的相关场务骂了一通,让人赶紧滚蛋,然后一边给善雨城的手臂上药,一边责怪他:“你又不是铜皮铁骨,干嘛去帮别人撑!”

    “那么重的东西,砸人头上很严重的。”

    “严重也是别人的事,你活动下,疼不疼?”

    “不疼。”

    “口亨,我看你是这次运气好没骨折,不知道疼,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

    “嗯,那你不要让人解雇人了,人干个工作不容易。”

    “是他自己失职害得人受伤好吗?我没揍那煞笔已经够可以了。”

    “这几天他们都忙疯了,谁还没有个不仔细啊。”

    ……

    在旁边听到这段对话的女助理瞬间感觉……磕到了磕到了。

    不戴滤镜都可以看出,晏瞳对善雨城的举动又护又贴,不要太明显,虽然大家不敢明面上讨论,但这暗戳戳的真人cp越磕越带劲——从不露脸对其他人都傲慢霸道唯独对受体贴护短的神秘空降阔少攻x演技平平人间神颜的心软低调十八线小演员受。

    每次用餐时间晏瞳跟善雨城单独进小屋里,俩人的脑洞都可以开上高速了。

    那姐妹说:“哇,晏老师怎么会突然请假,我听人说老崔昨晚打牌的时候被一个电话约出去送衣服,去蓟山温泉景区诶,我们酒店都没有人出去,会不会……”

    女助理捂着嘴:“不是吧不是吧,你不要太敏感想太多喔……而且请假的是晏老师不是雨宝啊。”

    姐妹说:“也是喔,想太多了嘻嘻。”

    将近中午,休息时鹿东莲凑过来问善雨城:“他人呢?”

    “我不知道。”

    “昨晚你跟他不是还一起回家么,发生什么了?”

    “跟他谈了会儿心。”善雨城脸色冷淡,“没事,他如果因为我的事情找你麻烦,你跟我说。”

    “好……”鹿东莲想了想,“今晚大家去俱乐部聚聚放松下,还有些其他剧组的朋友,你一起来?”

    “我还有事,你们玩吧。”善雨城毫不犹豫拒绝。

    既然已经不想撮合黎欧鹿东莲,鹿东莲在善雨城脑海里就从“任务相关npc”变成了“路人甲”,他对这个圈子里的聚会没什么兴趣。

    拍完这部戏,他就收工退圈。

    晚上,夜戏收工后,善雨城回到南竹里,偌大的别墅里,除了竖着尾巴冲过来热切想被撸的美短以外,再无其他生物的动静。

    也没有收到黎欧的任何信息,他的世界清清静静。

    善雨城泡了一杯柠檬水,把最近做的一个留学材料单子收了个尾,满意地合上电脑。

    看看时间才九点多,今晚剩下的时间可以休闲下。

    运动是不行了,他出门在小区里逛了逛,然后回家打开卧室的投影仪,窝在床上,想看点电影,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最终打开一部自然类的纪录片看。

    纪录片画面美妙而震撼,善雨城越看越困。

    当美洲豹开始猎捕凯门鳄时,他的眼帘合上,沉入梦乡。

    睡梦中,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身体,抬起他的手臂。

    他没有醒过来,反而梦见了另一幅景象。

    晏瞳未着寸缕,雪白的身体就像客厅里的那副油画《马背上的godiva夫人》里那样,骑在一匹铺着鲜红色马鞍的骏马上。

    美少年的模样充满年轻雄.性的英气,骨肉匀停,修长的双腿从马背两侧垂落,膝盖弯曲成100°左右,在马背上驰骋颠簸。

    似乎是被马鞍咯疼了,眉头蹙起,发出呜咽的哭声,夹杂着含糊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湿红的泪眸里盈着水光,可怜地望向面前的他。

    对,面前。

    他蓦地发觉,自己就在骑着骏马的晏瞳的正前方,面前。

    晏瞳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双眸迷离,手扶着他的肩膀,忽地低下头,吻在他唇上。

    细腻地亲吻他的嘴唇,脸颊,眉目,耳后……缱绻又热烈的吻,不断地落下来,将他脸颊的汗水都舔去。

    善雨城眨了眨眼,脑海里掠过一阵清明,看清面前脸庞白里透红、正在亲吻自己的晏瞳。

    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在卧室的床上,双手双脚被绑起来了。

    眼前人给他的触感无比真实。

    他试图动了动手,手腕被勒出了痛感。

    不是做梦,是真的。

    今天一天不见踪影的晏瞳,闯进了他卧室,把他绑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善雨城哑声问。

    同时试着动了动手,发现手腕被领带紧紧捆绑在床头,没什么力气,显然,晏瞳给他弄了让人没有力气的药。

    床边还放着三个摄像头,对着他录像。

    好家伙,特写,近景,中景,俯拍,远景,都准备录个齐全?

    “你说呢?”

    晏瞳捧着他的脸,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那深深凝视他的眼神,如同猎食的恶(e)兽(shou),既残忍邪气,又深情款款。

    “你真是疯了……”

    善雨城闭了闭眼,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游走,他无法接受现在眼前的事情,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停下,我还可以原谅你……”

    “你都不要我了,我要你的原谅做什么?”

    晏瞳低头在他的下颌线上咬了一口,又阴森又可怜地露出狂喜而难受的笑容,“不如让你,恨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写文的小鹿苏苏

    部分文笔很菜,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