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善雨城正坐在书桌前,晏瞳扫了一眼他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前捧住他的脸,低头:“我刚才开玩笑的,用不着你帮我还钱。”

    善雨城推开他,冷淡道:“那你怎么还钱?”

    “我……”晏瞳犹豫一秒,“去卖啊。”

    “……你有病吗?”

    “没有的,我跟别人都会戴套,你别担心,很卫生的,你不信我们可以去医院体检。”

    “我不是说身体有病,是说……”善雨城指了指脑袋。

    “那当然有的。”

    “你消停吧。”

    善雨城绷着脸,不想被他惹笑,面无表情,连看也不看他,“我帮你还钱。”

    其实,从晏瞳身体的鲜嫩紧致等等给他的种种感觉来看,善雨城觉得晏瞳的身体丝毫不像个被很多人碰过的鸭。

    晏瞳的身子不管是观感看是触感,都像曾经的北塘祈那样,无比干净,又极度敏感,如同初雪。

    初雪中红梅绽放,刚开始只是小小的蓓蕾,而后因他逐渐变得熟红鲜艳。

    只是晏瞳的技巧要娴熟很多,明显的确有过不少经验。

    ……

    不,他不想这样对比这两个人。

    但是,跟晏瞳这样那样的时候,他脑海里无法抑制地会想起北塘祈。

    他的理智不想把身下的人当成那个人,但他的er.os可不听他理智的话。

    不但不听,还反问他:不把他当成自己喜欢的人,那当成什么呢?

    一个讨厌的炮.友?

    ……

    “为什么啊?”面前的晏瞳问他。

    善雨城不想再对他多做想象,赶他出门,然后对着笔记本电脑继续搞他的外快小单子。

    第二天,他给晏瞳的那张银行卡里的金额变成了六位数,但他没有收到任何消费记录的短信。

    在片场,善雨城继续任劳任怨。

    下了戏,他也不指望运动锻炼能下火了,骑车拐到附近的正经书店,看到摆在推荐位看起来卖得最火热的高考真题,就随便买了几套回家。

    回家之后刷刷刷做真题,先做了一套理综,虽然挺久没做过了,但是高中学习记忆一下子被唤醒调动,解题步骤soeasy。

    善雨城半小时之内完事儿,连最后一道加试题都解得渣渣都不剩,要不是他频频走神,注意力不集中,他能再写三种解法。

    走神,走神在想晏瞳温暖地裹紧他的时候。

    他丢下笔,出去跑了一圈,然后回家洗澡,又做了个单子。

    做到一半,十点多收工。

    打算看个电影睡觉,正窝在床上,晏瞳又拧开门进来了。

    这次是穿着睡袍。

    晏瞳走到他面前,解开自己的睡袍,露出里面穿的带领结的制服套装,嘴唇勾起:“今天买的,喜欢吗?”

    “不喜欢。”善雨城不想多看。

    “不喜欢,那就帮我换一件吧。”晏瞳跪到他身前,捧起他的手,舔在他手背上。

    ……

    到了凌晨一点多,晏瞳汗涔涔地瘫在他旁边,合上眼眸,像是已经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了。

    善雨城凑近他的脸仔细地看了看,对着他眼睑吹了一口气。

    晏瞳眼皮一抖。

    善雨城看出他是装睡,捏了捏他的鼻子:“回楼上去。”

    晏瞳不情愿地睁眼:“哥哥,今晚上留我下来好不?”

    “不。”

    “我睡床那头,保证跟你保持距离,反正我吃都吃完了。”

    “你不走我走。”

    善雨城卷被子就走人,晏瞳只好翻身起来拿上自己的衣服:“别了,我走。”

    第三天。

    善雨城一回家,发现自己卧房书桌上摆了几摞高考真题,从主科到理综,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善雨城:“……”

    晏瞳又准时进他房间。

    善雨城道:“你给我买这些干嘛?

    晏瞳:“这不是你喜欢做的吗?”

    “你不是还负债?”

    晏瞳点头:“是啊,可是我最近赚了点钱嘛。”

    善雨城:“怎么赚的?”

    “做那个……游戏吐槽主播啊。”

    晏瞳凑到他面前,搂住他蹭,“你别担心,合法的赚钱途径,你要什么学习资料我都买给你,你喜欢做那个,还是这个……”

    ……

    事后晏瞳继续缠着他,说让他试试他按摩身体的技术,被他果断赶走。

    第四天,晏瞳发信息给他:哥哥,上来我这吧,给你准备了惊喜。

    善雨城不想理他,但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那火下不去。

    他强自忍着,但听到卧室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还是身体本能地被挑起感觉。

    晏瞳拉着他,带他出了卧室。

    他在黑暗中被晏瞳拉着上楼时,就想起了北塘祈曾对他说的话:“……欲望是你要驾驭的野兽,而不是反过来让这头野兽骑在你的理智之上驾驭你。”

    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自控力这样溃不成军的,野兽。

    即使是当初对北塘祈,他万分着迷,却也尚能克制,从不会这样放.纵本能。

    进了晏瞳的卧室,里面柔软的床上洒满鲜红的玫瑰花瓣,旁边放着明明暗暗的粉红色蜡烛,一朵朵是花瓣的形状。

    晏瞳搂着他吻的时候还在他耳边说:“唔,是低温蜡烛,不止能看,还可以……嗯啊……滴到我身上……”

    “……”

    善雨城早就想抽他了,狠狠地抽。

    但是想和做,是两码事,而且……

    念及于此,善雨城忽然发现,自己对晏瞳的那种暗黑的虐待欲,现在……似乎并不像以前那么强了。

    以前他们之间身体没有关系的时候,那种欲念有时上头得让善雨城感觉只要给他喝两杯酒,他就会再也控制不住理智,对晏瞳做出什么来。

    而现在,他能感觉到,那癖好恶魔老实地呆在他可控制的笼子里,性格温顺下来,甚至可以说是懒洋洋的状态,如同午后晒太阳的大猫,没什么精神闹腾的样子。

    只是另一种欲念强得他无法控制。那,从普通人身体健康的角度看,堵不如疏,他现在身心状况,或许,反而是比从前更健康了。

    ……

    “以后别整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善雨城道。

    临走之前,善雨城最后看了眼晏瞳那副样子,他发现自己虽然讨厌他,但是,有时也觉得他很可怜。

    不管晏瞳在外面是怎样的小作精,多事,阴晴不定,撒谎,好吃懒做,烦人……但,晏瞳在这些天与他独处时,就像个可怜的小动物,像躺在地上对人类翻起肚皮的小奶狗,把自己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完全敞开给他,超乎想象地热爱他,取悦他。

    如果不是不想让晏瞳误会自己,很多时候,他都自然而然地想停下来,用手指帮他擦眼泪,抚摸他的头,抱抱他……

    但这样的怜爱,善雨城并不想要。

    并不想对一个触犯过自己底线的无耻之徒表露任何心软。

    最后,晏瞳几度缠着他挽留:“在我这里睡吧。”

    善雨城甩开他走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每天晚上跟晏瞳这样那样,一时间,成了跟他白天拍戏一样的固定日常。

    晏瞳跟他去片场,干什么活不是重点,重点是勾着他解锁了更衣室和化妆间。过程中晏瞳受不了地说:“白天在工作的地方这样……随时可能被人发现……你好像更兴奋了?”

    善雨城蹙起眉。

    ……

    白天在片场结束之后,善雨城更强烈地感到,这样的日子不能持续下去。

    他再次去医院检查,这次开了治疗那种瘾头的药,医生嘱咐用太多会影响身体功能。

    但善雨城很快发现他无需有这个担忧,因为那些药他刚开始试用一点,就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并且也没有效果,反而欲望更烈。

    在更烈的欲念导致的一次更衣室事件后,善雨城从里面出来,整理好仪容重新回去拍戏。

    悄无声息等在门外的鹿东莲目送了他的背影,然后回头钻进更衣室里,跟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里晏瞳打了个照面。

    晏瞳脸上沾染着汗湿和红.潮,挑起眼帘,瞥见来人是鹿东莲,伸手懒洋洋扣好自己的衣襟,带着沙哑的嗓音低低开口:“找我有事?”

    鹿东莲打量着他,晏瞳现在的脸色、状态甚至周身散发的气味,他都无比熟悉——就像他跟情人玩尽兴了之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吸饱了露水的花蕊,娇艳餍足。

    “看来你跟善雨城……进展很不错啊。”鹿东莲靠在门边上,抱起胳膊。

    “嗯哼。”

    “你们究竟……怎么好上的啊?”

    鹿东莲忍不住问出这几天压在心底不甘寂寞的疑惑。

    几天前,晏瞳要他对善雨城讲一段谎话,鹿东莲听完晏瞳讲出的“黎东来包养晏瞳”的故事,整个人都惊呆了:“excuseme?你要我跟善雨城说你在抱黎东来的金大腿?”

    “对啊,你没听错。”

    “为什么啊?”

    “哪有为什么,你是个演员,鹿东莲,你照着我给你的台词演就是了。”晏瞳拿着剧本拍了拍他脑袋。

    “行吧。”

    鹿东莲当时心里想:煞笔晏瞳,难道以为这个故事,能让善雨城感激他,爱上他?不是吧?

    没想到,几天之后,鹿东莲亲耳听到俩人真的有了那种关系。

    而且持续不断。

    只是,善雨城在外面非但没跟晏瞳更加亲密,反而,显而易见地冷淡疏远。

    这就更引发鹿东莲的好奇心了。

    晏瞳不回答,鹿东莲继续猜测:“我看善雨城那冷成冰山的样子,你不会是……用什么要挟了他吧?”

    晏瞳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后慢悠悠地站起来,给自己补了补妆,从镜子里看着鹿东莲:“你这么八卦干嘛,是惦记着善雨城,还是惦记着我啊?”

    “你开什么玩笑啊。”

    鹿东莲笑了笑,“我就是看你俩好像关系不太……那什么,想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晏瞳补完妆,穿上外套向门外走,经过鹿东莲身边的时候敲了敲他脑袋:“你猜的对,我挟持了他,别惦记我的人了……你有那么多男人,我只有他一个。”

    鹿东莲有些发愣地望向晏瞳的背影,意识到向来对自己说话硬气尖锐的晏瞳,刚才好像罕见地说了句软话。

    片场内,晏瞳默然在监视器后面不起眼的座位上落座,安静观察善雨城拍戏,开着平板电脑,比对过去拍的他演戏的录像看。

    近日导演的折磨没把善雨城摧毁,让他进步了不少,但是他始终不够打开自己,只会演他作为善雨城原本会有的情绪,像柔软的脆弱和哀伤,他就一直很难表现。

    也不怪善雨城没天赋,他在展现一个现学现用的速成成果,而像科班出身的演员那种“打碎自己”的专业素养,不是朝夕之间就可以获得。

    晏瞳想了一会儿,关掉视频,又转头去跟旁边的摄影聊天。

    聊热了,摄影就笑着顺口问了他一句:“雨城最近怎么不爱说话啊。”

    晏瞳笑了笑:“是啊。”

    对别人只是寡言冷淡了些,对自己,那就是完全的冷战状态。

    除了做这样那样的时候,善雨城整个人都对自己释放着生人勿进的冰山气息,除非是找他求助,否则他不管跟他聊什么,都会被无视。

    就连那个过程中,他的态度也是……如果他没有体温,晏瞳都要怀疑他是个机器人了。

    每一次结束之后,看着善雨城对自己冷漠中夹杂着厌恶的眼神,晏瞳都不禁担忧,善雨城再也不会碰自己了。

    毕竟,不管他如何在床上取悦善雨城,善雨城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开心。

    善雨城过两天如果想通了,揍他一顿扔他出去,然后重新找个顺眼的床.伴解决身体需求,那还不是合情合理,又简单的事情。

    ……

    就算没有别人的提醒,晏瞳也很清楚。

    这样下去,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别担心,下一章破冰事件即将来临

    明天(4.22周三)可能不会更,周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