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晏瞳拥抱着善雨城的手紧了紧,温柔吻了吻他的唇瓣,道:“那他可太坏了,又坏又蠢,你别伤心……我爱你,我是爱你的。”

    他们的唇瓣在黑暗中触碰,仿佛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交缠在一起,粗重而清晰。

    ……

    两天之后,三名歹徒被抓捕归案,幕后雇佣他们的穆融也被定罪,锒铛入狱。

    回到金水堡,善雨城第二天就回剧组按照安排拍戏,神色如常,别人不问,他也不谈去了一趟雨林是如何地劳累凶险,好像他请了两天假只是去外地开了个会。

    但导演制片人都看起来心有余悸,要聚个餐吃顿好的,庆祝善雨城跟晏瞳俩人逢凶化吉。

    是夜,在金水堡某私家菜馆,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跟着吃了顿好的。

    一边热热闹闹地推杯换盏,一边有人小声嘀咕:“王导怎么会这么大方,拍摄进程又是被耽误又是被修改,还没哭穷,背后肯定有文章。”

    善雨城坐在热闹之中安静吃菜,脸色恢复了冷战时期之前的和善,身边坐着晏瞳,听别人聊天开玩笑,大家都乐不可支,他也跟着笑,觉得虽然闹,虽然那些笑话也并不是多有趣,但偶尔这样嘈杂,感觉也不错。

    嗯,晏瞳没事,他现在看什么都顺眼。

    晏瞳在他旁边一边玩手机,有时也跟着聊几句,但戴着口罩和墨镜,不吃东西。

    饭局到了气氛高涨的时候,王导放话明天上午休息,大家顿时更放开了,本来都因为剧组规矩不怎么喝酒,也多少喝了几杯,还有人来敬善雨城酒。

    “小善你福气好啊!”那制片人有些醉了,看了眼善雨城身边的晏瞳,“必有后福,必有后福啊!”

    “我不喝酒。”

    善雨城本来觉得自己很容易就推了,没想到,晏瞳眼睛一亮,放下手机就把制片人给善雨城倒了端了起来,跟对方中规中矩地碰了碰杯子:“谢谢,他还要拍戏,我没事,我帮他喝。”

    然后晏瞳就把口罩拉下来,在众人眼前把那杯酒一口闷了。

    放下酒杯的时候,那张大部分人从未看到过的下半边脸上,漂亮的唇线勾起,明显带着开怀的笑意。

    众人看了更high了,本来没人敢找晏瞳敬酒的,谁知道他今天这么好说话的样子,导演统筹摄影,相继来跟晏瞳碰杯。

    磕cp的助理姐妹花从隔壁桌看到,无声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啊——晏老师这真相!这真相!”

    “这鼻子这下巴这嘴唇,绝了啊,啊啊啊,我就说过晏老师绝对是帅哥!”

    “那那那那也还不一定的,万一是柴犬那样的单眼皮小眼睛怎么办?”

    “哈哈哈你好烦喔!

    “算了,反正我们雨宝喜欢,都为了他舍命奔赴一线救人,真爱!”

    “真爱真爱!干杯!”

    ……

    过了会儿,善雨城看晏瞳黄的喝了几杯就算了,都开始喝白的了,终于觉得不能纵容下去,架起人告辞,打车回家。

    “干嘛……干嘛不让我接着玩。”晏瞳脸颊泛红,笑着歪在车后座上,显出有些醉态。

    “这又不是在家里,那么多人的场合,喝醉了不好。”善雨城用纸巾擦了擦他的下颌,然后用手背贴了贴他微烫的脸颊。

    “我……高兴啊……”

    晏瞳立刻抬手覆住善雨城的手,让他温热的手继续贴在自己脸蛋上,过了几秒,又松开手,去捏住他的下巴,指腹描摹他的唇瓣。

    “别闹……”善雨城捏了他一把,凑到他耳边,“乖,回去再说。”

    晏瞳听话地没闹腾了,揽住他的手,靠着他的肩膀,暂且按捺。

    很快到了家,一进别墅门,晏瞳的爪子就像解除的封印的妖物,从院子里一路上兴风作浪到卧室。

    善雨城扶他进浴室洗澡,洗得干干净净,水波欢腾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才躺回床上。

    “还是床上舒服,不会磕疼骨头。”晏瞳意犹未尽地搂着他,脸往他的颈窝里拱,鼻尖蹭着他,“哥哥,你成长得好快喔……”

    善雨城任由晏瞳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放空地出了一会儿神。

    “等这部戏拍完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去度个假,好不好?”晏瞳咬了咬他的耳朵,问他,“有了赔偿金你也不担心经济问题了吧?那种热带的海岛你想去么?”

    “可以。”

    善雨城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想先跟你,商量一个限定日期。”

    “什么限定日期?”

    善雨城说出了在从边境回来的路上,他就考虑过的问题:“就是我跟你结束关系的日期。”

    他能感觉到,晏瞳今天晚上真的很开心,正因为如此,这样的话必须早点提。

    晏瞳望着他,微微一怔,旋即勾了勾唇:“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挺好,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持续……一个半月,你觉得呢?”

    “为什么要……现在定一个结束的日期?”

    “人生需要有规划。”

    “可是这种事情……”晏瞳噗嗤笑了,“你好奇怪喔,就算是找炮.友,一般人不会在一次很爽的体验之后,谈这段关系什么时候结束啊,我们,顺其自然,等你不想要我的时候,你随时说结束,我就立刻走人,ok?”

    善雨城摇头:“我觉得从我的身体感受来看,我不知道要多少年才会‘不想要你’。”

    “……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啊,你很好啊。”

    “好到什么程度啊?”

    “好到……如果要给你那方面打分,满分十分的话,我给你打99.9分,剩下0.1分怕你太骄傲影响身体健康。”

    “啧……那为什么还要跟我讲什么限定日期。”

    善雨城把这件事厘清了:“因为我不想这段关系持续下去,我本身就不想要一个没有感情的炮.友,而且,你长得跟我喜欢的人太像了,我只要看着你,就永远不会忘记他。”

    “行吧,我明白了……那,时间上,我可以跟你讨价还价吗?”

    “你说。”

    “如果要规定期限的话,我想要……一万年。”

    “……”

    晏瞳莞尔:“好吧,三个月可以吗?”

    “好。”

    “那……等快到期了,我可以主动申请再延期三个月吗?”

    “……”

    “哥哥我求你”晏瞳蹭蹭他,开始撒娇耍赖,“求求你嘛呜”

    “别……不能再延期了,最多三个月。”

    “喔,你好变.态啊。”

    “……”

    晏瞳坐起身,翻身下床去,倒了一杯葡萄酒:“你是不是想甩了我重新找个人啊?没关系,直说你的打算好了,你可以骑驴找马,把我当备胎。”

    “我没打算找别人。”

    “你骗人,哪有男人不爱吃肉,况且,你身体还这么好,以前不也是有床伴吗?”

    “那是坏习惯,得戒……你别再喝了。”善雨城不想告诉晏瞳自己在他以前是处男,免得晏瞳对自己有更多的幻想。

    “怎么又不让我喝,现在不是在家里嘛。”

    “你之前喝了黄的白的,再喝这个不好。”

    晏瞳问:“怎么不好?”

    善雨城想起了往事。北塘祈把他手里的那杯马天尼抢过去,跟他说,喝混酒不好。

    他多想回到那一秒。

    他晃神了几秒钟,嘴里顺口说:“你还小。”

    晏瞳笑了出来。

    善雨城缓缓说:“我不是开玩笑,伤胃伤肝,你这个年纪在很多国家的法律上,还是不能买酒的。”

    “啧,爸爸,你管得好严啊,好嘛。”

    晏瞳走到他床边,把酒杯递到他面前,“那你喝帮我了这个,我喝水。”

    善雨城接过酒杯,饮下猩红的酒液,酒的味道刚开始很甜,带着醇厚的果香,他一口气喝完之后,回味的感觉上来,比他预想中强劲多了。

    晏瞳接下酒杯放回桌子上,然后关上灯,爬上床再次钻进他身边温暖的被窝里:“我很好奇,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人的……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好不好?”

    善雨城没有立刻回答,晏瞳搂着他脖子,低头咬了咬他的肩膀:“我先跟你分享我的事情好了,我……小时候家庭情况还不错,有不少朋友,有时候我家里人会提醒我,不要跟某某小孩关系太近,因为,家庭不够富足的孩子,内心也不会富足,他们做事情的目的性很强,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并且,不懂礼貌。”

    “是的,内心没有安全感,做事情目的性强,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多多少少。”善雨城说。

    “但我年少的时候不怕交各种各样的朋友,我不怕别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反正我乐意就给,不乐意就不给,我没有遇到过什么困扰,直到……我被我喜欢的人这样那样之后。

    上次跟你聊的,是我的主要感受,另一个方面,我还有一些小的不安,比如,我会有些担心,他是真的爱我吗?爱是什么呢?他想占有我,是不是只是把他的幻想赋予在了我身上,又或者,就像猎人俘获一个漂亮的战利品,他对我的感情,解构之后,到底有些什么。

    我甚至有些害怕,我也想过,如果我什么也没有了,如果我不能用身体让他开心,如果他遇到了别的更吸引他的人,他完全地拥有了我之后,对我没有了新鲜感,征服欲、控制欲彻底满足了,好奇心、神秘感都消失了,他就不会那样迷恋我了,激情像泡沫一样消失,我就像天上的星星掉落下来,变成了一个普通而无用的石头……”

    作者有话要说:善雨城:啧,哥哥又在套路我,

    作者菌:1今晚凌晨应该会二更,=3=

    2我发现,上一章有的人觉得甜,有的人觉得玻璃渣

    3自我反省,这里谈心的对话有点太多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