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塘祈的吻技很好,舌头又软又香,灵活如蛟龙,还……带电。

    善雨城一下子被吻麻了,牙关失守,任由对方进去翻江倒海,浑身被电得从上到下一阵战栗,好像灵魂都出窍。

    这么被忘情地一吻,就是十几秒,北塘祈的手跟着在他的后颈抚摸,摸得他更加有了感觉。

    沉醉中,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丝清明,善雨城猛地推开眼前人。

    俩人的唇瓣分开,嘴里透明的津.液却意犹未尽地牵了丝,在两个男人的唇瓣间拉出一线弧度。

    能牵丝的吻都是真爱——善雨城脑海里突然掠过不知从哪里见过的话。

    不,瞎说。

    没有科学依据。

    善雨城用手指擦了擦唇瓣,用冷漠——用至少他自认为是冷漠的视线看着面前的人,等着对方解释。

    北塘祈没说话,望着他,先伸手来抱他,被他一把拂开。

    北塘祈的手落下去,又去握他的手,他抽手,北塘祈牢牢地攥紧他的手不松开。

    就在善雨城想用强力掰开他的手时,北塘祈低下头,吻了吻他的手背。

    只是吻他的手背,北塘祈却做得无比虔诚,好像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然后抬头对他说:“我很抱歉。”

    善雨城心里一颤。

    他记得从前,是他喜欢吻祈哥的手背,特别是有时跟北塘祈单独聊天时,北塘祈坐在沙发里,他跪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低头握着他的手,心动的时候忍不住低头吻他的手背,一边吻一边心里少年热血地想,这是他的男人,他要守护他一辈子。

    北塘祈接着对他说:“我是有个双胞胎哥哥叫晏瞳,一年前,他跟一个男人私奔了,为了躲避家里人的搜寻,他们东躲西藏,后来在荒凉的无人区失踪了,一直找不到人。”

    “……”

    “据当地警察分析,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北塘祈握着他的手,温和地轻轻摩挲,接着说,“去年,我硕士毕业,想停下来休息一下,我去了我哥哥失踪的地方,也去了他曾经住的地方,他从前学建筑,后来大三.退学,又重新参加高考,选择了导演专业,

    他为什么有这样的选择,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躲着家里人跟一个男人私奔……我感到不解,我发现我对他了解得太少了。

    后来,我们家里的某些事情,需要走一些流程,我哥哥的失踪不便对外公开,于是就让我假扮我哥哥出席一些场合,

    为了假扮他,我去请教了他在表演系的一些同学,了解到了更多,他的人生,跟我截然不同的人生……

    假扮另一个人,从我固有的身份里解脱出来,我逐渐发现,很有意思,

    我想体验更多。我对表演和导演也产生了兴趣。

    有几个影视行业的朋友一直跟我交流这件事,我和他们讨论,觉得我可以尝试在日常生活中扮演我哥哥,

    尝试做一做别人,或许,可以让自己更清楚‘我是谁’这个哲学问题,

    而且,我还想拍一部私人的小短片,纪念我哥哥。”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晏瞳——你哥哥失踪了,一直没找到,所以我遇见的‘晏瞳’都是你?”

    “嗯。”

    “但是那天在轮渡上……”

    “那天你看到的‘我’,是我事先录好的全息投影。”

    “……”

    “没错,那是我为了让你彻底相信我跟晏瞳是两个人,想的小花招。

    说回一开始,原本,我只是想偶尔扮演一下我哥哥,但是那天在书吧里,你来跟我搭讪,我知道你暗中观察我很久了,我很好奇你要找我做什么……”

    北塘祈深深地凝视着他,手上的力气缓缓加重,“我……其实刚开始,只是对你好奇,想跟你玩玩,但是没想到,越玩,越想继续,不想停,就缠上你了。”

    “……”

    “我承认,作为一个男人,一开始缠着你,生理原因的影响不小,因为在那之前,我尝试了我哥哥会用的那些道具,我想知道,他跟一个男人做是什么感觉……结果用道具玩了自己之后,体会到了前高的快乐,我就有点上瘾,所以,认识你之后,觉得你不错,就想跟你,试试……”

    荒谬。

    善雨城难以相信北塘祈会这样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说什么“自己用道具上了瘾所以想找男人”这样荒谬的事情。

    但,从他穿书开始遇到的这些事情,哪一桩不荒谬呢。

    善雨城从荒谬中找到了一个好像不是重点的要素,问了出来:“……你是说,你在跟我以前没有过经验?”

    北塘祈凝视了他几秒,似乎有点犹豫,然后终于说:“没有。”

    怎么可能,他那么熟练。

    “你是在遇到我之后才开始真正约.炮的?”

    “遇到你之后也没有。”

    “没有?别的不说,光是在c城机场的那天晚上……”

    北塘祈会在这件事上改口,在善雨城的意料之外,毕竟,在机场的厕所里,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北塘祈身上的情况,然后从那里取出了东西。

    北塘祈从床上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他走路的时候身前铃铛晃荡,清脆有声,液体滴落在地板上,他却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状态,从书桌上拿来笔记本电脑,打开给善雨城看里面的视频。

    里面的内容,是在一间让善雨城熟悉的钟点房里,他躺在床上,而晏瞳,或者说,北塘祈,在他身前……

    草。

    草。草。草。(一种植物)

    这又是他完全无法想象到的事情。

    “这是在c城的机场那天晚上,我跟你说我出去跟别人约,其实没有,其实我是跟你做了……对不起,我给你下了安眠药,然后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跟你发生了初次……”北塘祈一句句缓慢而清晰地陈述,“你后来觉得我经验丰富,熟练,都是在你昏睡时,我跟你练习出来的。嗯,其实我只跟你做过……”

    嘴里说到“我只跟你做过”时,北塘祈的眼神纯情到让善雨城身上发麻。

    他已经被面前的男人骗过无数次了,他不知道自己还麻个什么劲儿。

    善雨城看了看那视频,又看了看面前的北塘祈,北塘祈现在也不把衣服扣好,就这么在他眼前,真是……

    他消化了一会儿,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坦白这个?这件事情你不说我就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你刚才问我啊。”

    “……”

    善雨城后知后觉,他原来对这个北塘祈的身体,也有着他不愿意承认的独占欲,听对方亲口说自己跟别人没有任何经验,他就本能地感到开心。

    不,他没有。

    开心什么,这个骗子,惯犯,今天又讲了这么一通离奇的故事,电视剧都不敢这么乱编。

    北塘祈一双明眸望着他,好像能看懂他内心的想法,接着轻声说:“今天晚上,也到了该向你坦白一切的时候了,虽然,我这个人曾经对你谎话连篇,完全不值得你信任……

    你喜欢的话,就继续把我当成公交车来蔑视好了,反正我是个男人,原本也没有什么生理结构表示清白。”

    善雨城看着北塘祈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道:“前两天让我听到你diy的声音,也是你设计好的?”

    “嗯。”

    北塘祈点头,似乎今天善雨城知道了他跟晏瞳是同一个人,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接着如同一个冷静的律师在给他提法律建议那样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病?

    我找很多心理医生看过,根据检测结果,我只是有时候大脑过于活跃……精神并没有被诊断出病理性问题,

    我什么时候‘演’我哥哥那个人格,什么时候不演,完全由我自己理性控制,

    所以,我对你做的事,是应该承担法律责任的,

    你去报警,我录的这些视频,都是铁证,你可以送我去吃牢饭,让我得到法律的惩罚,还可以公布出去让广大网友看看,让我身败名裂,遭到舆论的谴责和嘲笑。”

    “……”

    “你可以考虑下再决定怎么做,我随时为你提供我的这些罪证。”

    “话都让你说完了,北先生。”

    善雨城沉默几秒,脸上带了点冷笑,“既然你精神没问题,你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多?为了体验扮演你哥哥,还有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需要这么过分吗?”

    “是很过分。”北塘祈眨了眨眼,“我也早就想好了有一天会被你发现破绽,然后向你坦白这一切。”

    “然后呢?你知道我不可能去报.警,也不会曝光你的这些事,所以你就在我身上为所欲为?”

    “我没觉得你不会。”

    北塘祈安静地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的凝重。

    善雨城在他的视线里收敛了怒意,平静下来,站起身道:“现在我们之间玩完了,你尽兴了吗?北先生?”

    “……”

    “我会离开你的生活,要签什么保密协议都可以,从今往后,我跟你之前的所有事情,我会当成没发生过,从没见过你这个人,我惹不起你,以后我躲着你行不行。”

    “……不行。”

    听他说完,北塘祈微微蹙眉,跟着他站起身,面对面近距离望着他,轻声用请求的语气说,“能别离开我的生活吗?”

    “……”

    “我是骗了你很多事情,但是我说喜欢你,是真的。”

    北塘祈手伸向他的手臂,眼神清澈,认真地对他说,“善雨城,我喜欢你。”

    这表白看起来无比动人。

    但是——

    “你这样玩我,不是喜欢我。”善雨城冷冷地拂开他。

    作者有话要说:北塘祈:是的,我还有一层马甲还紧紧地捂着w我家宝贝最爱的那个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