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秒,善雨城看着他微微摇头:“不是你,要么你不是路灏,要么你是路灏,但是你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

    “路灏不会为了我跟祈哥的事情,就把我塞进这个世界里。”

    “为什么啊?”吉他手眼神雪亮地看着他。

    “因为以路灏跟祈哥那样亲近的关系,他如果要做这种事,不会瞒着祈哥,祈哥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这么相信你祈哥啊?”吉他手抿了一口酒,唇角的笑意更邪恶了,“他可是当着你的面装纯,背地里跟别的男人搞的绿茶婊啊。”

    “那他也不会害我。”善雨城很笃定。

    “哈哈哈。”

    吉他手笑了一阵,又道,“那路灏可能跟你祈哥闹了别扭,坑了你,也不让你祈哥知道,你想啊,路灏那种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你非要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善雨城道。

    听到善雨城这个回答,刚刚还在笑的吉他手突然变了脸色,皱起眉头,把杯子摔了。

    他抬眸看向善雨城,几秒之后,沉声道:“善雨城,你不记得了,20xx年10月23日,我发信息给你,

    两天之后,我来l城见到了你,

    我们在你家小聚,你给我做了猪油拌饭……”

    在善雨城的记忆里,20xx年10月23日,这个日期之前几周,就是自己从现实世界穿进书里的时间。

    “那时我已经在这个世界里了。”善雨城道。

    吉他手摇头,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你闭上眼睛,好好想想……”

    丢失的回忆,如同飓风裹挟碎片蜂拥而来,闪电般在善雨城的脑海里回现。

    10月23日,

    l城的秋天依然温暖明媚,他跟几个导师开了会回来,回宿舍像往常那样准备按时睡觉。

    上床之后看手机,他看到了一条信息,来自路灏:雨城弟弟,跟关西故就一直藕断丝连,跟我就不理不睬了?

    关西故是北塘祈身边的兄弟里,善雨城最熟悉的几个之一。

    善雨城跟那些人深交不多,没有那么多跟他们去玩的时间,但关西故厚着脸皮私下要他帮助他的课业,打球又跟善雨城合拍,善雨城没法找日理万机的北塘祈练球,却可以找关西故。

    关西故很健谈,会聊的话题很多,有的很有趣,有的有价值,来来去去,俩人相互需要,就变得越来越熟。

    被北塘祈赶走之后,善雨城基本与从小到大跟着祈哥的那一群兄弟都断联了,屏蔽了他们所有人的朋友圈,到了l城,结交新的同学朋友。

    但关西故还是经常找他,明明也是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却死皮赖脸对他哀嚎“爸爸你不能抛弃你创业未半的好大儿啊!我的结课论文没有你该怎么办?我的泪水谁为我擦干?考试的前夜我最怕孤单……”

    俩人依然有共同语言,这段友谊得以延续。

    而路灏,这一年来,有时发信息找他,他都十分冷淡应付,表明不想再跟路灏联系。

    善雨城没回复路灏的信息,过了会儿,路灏又发了一条:后天我来l城,我们见个面?

    善雨城依然没回。

    路灏又说:有事跟你谈,当面说。

    既然对方说有事,善雨城就还是应下了见面。

    两天后的晚上,善雨城到路灏在l城住的酒店里,给他做了一盘猪油拌饭。

    都是一起长大的同学,善雨城原本跟路灏私交不多,现在分别一年多以后聊起天来,倒是有很多话题。

    小学的时候,路灏跟北塘祈本来算是死对头,路灏是比北塘祈更野蛮的孩子王。

    北塘祈表面温和,骨子里也要强好斗,一山不容二虎,俩人麾下的小弟没少在学校里搞党派纷争。

    当年的小学生善雨城,为了自己祈哥的利益,暗中黑过路灏,也笼络过路灏,还打过路灏的小弟。

    也是因为他失手打伤了路灏的小弟,祈哥才带他去佛系祈福,亲手给他戴上了那条佛珠。

    那天晚上,似乎已经喝醉了的路灏问善雨城:“你把佛珠还给祈了?”

    “嗯。”

    “真的再也不打算跟他好了?”

    善雨城感觉路灏在对自己发出旧情敌的直接试探,或者说炫耀。

    他坦然回:“他不要我,我有什么‘打算’的余地。”

    “那他如果现在又要你了呢?”路灏接着问。

    如果?

    善雨城内心深深地知道,只要北塘祈对他勾一勾手指,他就去了。

    他愿意做北塘祈一辈子呼来唤去的备胎,工具,只要能在他身边有一席之地,他没什么个人尊严好计较。

    当然,这种心里话他不会告诉路灏。

    “没有如果,灏哥。”

    善雨城好似不以为意般,翻动着茶几上的杂志,“你人生赢家,不要在我这个失败者面前装醉,问一些欠揍的问题。”

    路灏会玩的东西比他多,长得又是那么高挺英俊,挥金如土,多潇洒,善雨城暗自乱想,如果他是北塘祈,他应该也会选路灏。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是。

    过生日,路灏送北塘祈一台几百万的限量版跑车,北塘祈可以送他一座农场来还,而他呢。

    他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给他最爱的人。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一想到这,善雨城就觉得心脏被拧了一圈。

    顿了顿,善雨城想既然都聊到这了,那就顺势用平静的语调问了出来:“你跟祈哥什么时候开始睡的?”

    都被甩了还问这种问题,真是太丢面儿了。

    但善雨城的确想知道。

    路灏半阖醉眸,望了他一会儿,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那会子李松言想跟你搞对象,你祈哥私下警告他别耽误你,

    李松言说,雨城都成年了,恋爱自由,是谁在耽误谁啊?

    是谁在耽误谁啊?

    哈哈。

    ……

    后来我跟祈哥两个人的时候,他问我,这个年纪的正常男生是不是需求都很强,我是不是耽误小雨了?

    我笑着说,是啊,你让小雨来我公寓,我负责帮你满足他的需求。”

    “……”

    善雨城看着路灏的脸,心想这人真的醉了,这说的什么话啊。

    路灏接着说:“你猜你祈哥怎么说,

    他哪儿肯啊。

    当年他让我别缠着你做猪油拌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离他近的我们几个人都感觉到了,元明清都含沙射影地对他说过——你别霸占着好东西,自己又不吃。

    后来呢,

    你也知道了,他不就给你吃了吗。”

    “……”

    “你知道他那段时间偷偷补了多少小电影和带颜色的文学,研究怎么让你爽吗?

    他跟你刚开始的时候,他自己身上不但没有感觉,还觉得很不适,他本来是个对跟人肢体接触有洁癖的人,对,接触性洁癖,

    他都忍了,

    就好像一个自己没有味觉的人,全心全意地研究着怎么做合你口味的大餐,

    还怕你享受不到,对他失去兴趣……

    他从小就那么聪明,

    这是我见祈子做过的最煞笔的事情。

    哦当然了,这些都只是小事。

    跟他为了以后能没有障碍地跟你在一起,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过早脱离家族企业,放弃家里人的助力,自己剑走偏锋地鼓捣那些相比……算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啊。”

    善雨城心跳越来越快,又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路灏喝醉了在瞎说。

    “我家祈子总是想把最好的给你……”

    路灏低声说着,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善雨城完全听不清了,只是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他似乎在说——你光是看到他摆出来给你的好东西,他背后准备的过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可恶。

    善雨城镇定地问:“北塘祈如果有你说的那么在乎我,他为什么要赶我走?”

    “……”

    路灏眼神一荡,眼里似乎有很多内容,却没有再开口回答。

    善雨城看了看下面,说:“他告诉我,你的技术比我好多了。”

    “……”

    路灏沉吟片刻,慢慢地又喝了一杯,睨着他,语气变了,“哦,我技术是很好,哈哈。”

    “……”

    “既然你现在跟祈子没可能了,不如,跟我在一起好了,我的技术,会让你爽死。”

    “……”

    路灏慵懒地笑着,继续说出让人身上发麻的话:“小雨弟弟,你跟关西故还联系,都不联系我,是因为介意我跟你祈哥在一起吗?”

    “……”

    “那不如你跟我一起吧,这样,你不就可以拆散我跟北塘祈了。”

    “……”

    “跟我在一起,然后我们在祈子面前秀恩爱,多爽啊,气死他。”

    “你不能再喝了。”

    善雨城收起了路灏面前的酒杯,虽然他记得路灏的酒量非常好,但今晚,路灏说的话也太不正常了。

    路灏伸手来抓住他的手腕:“我说正经的,善雨城,我就想尝尝你这个类型,好玩,你考虑下?”

    “我这个类型,是什么类型?”

    路灏迷醉但是又清楚地说:“玩不起,让人恨,想捏圆搓扁,完全掌控的类型。”

    ……

    次日,善雨城问酒醒之后的路灏:“你昨晚说的关于祈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路灏顿了顿,一边吃早餐一边从容道:“祈哥跟你都是过去式了,没什么意思。你考不考虑跟我好啊?”

    从清醒的路灏那里,善雨城再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几天之后,还是放不下的他,终于在阔别一年多之后,再次联系了那个他原本下定决心一辈子也不联系的人。

    那时,他看到北塘祈社交账号上公开的行程,在国外的p城。

    他便也去p城,然后给北塘祈发信息,假称自己是有事情要办才来p城的,既然碰巧他也在,那么有空就一起喝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本段回忆,才是本文第36章回忆的时间线之后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的真实后续2333

    路灏(举爪):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想要更多的戏份,口亨

    关西故(更加高举爪):我也想要更多的戏份!明明我才是小雨最好的“偷摸大鸡”!

    元明清:可恶!

    李松言:岂可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