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去,但你不能来;你若因他受伤,就别怪我下狠手。”

    九扬睁开眼睛,胸口火烧一样的疼痛已经消散了。

    一想到唐文沅朝他打来的一掌,他就立刻坐起来——他不能让沈墨之伤害他。

    然而他一动,本来睡在他旁边的人也跟着醒来了。

    他疑惑地朝那人看去,吓得往后退,掉到床下。

    “你、你——”

    他不曾这样失态过,这一次却压抑不住震惊,因为眼前的人竟与他一模一样,那是——

    火狐?

    “你什么你!咦,你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难道你就是抢了我肉身的那只狐狸吗?”火狐生气地跳下床,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抓我来的?我要见我沈哥哥!”

    九扬也是头一次见自己气得双颊鼓起,眼睛都要瞪出来的样子。

    震惊过后,他就觉得好笑了。

    他站起来,把房间扫视了一遍。

    刚才没有留意,原来他们在一个白茫茫,只放了一张床的空房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却被抓住了。

    “你去哪儿?你别想把我掉在这里,你快点放我走。”

    “放手。我先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火狐不放手,白狐便不给他情面,直接甩开他,上前就要开门。

    但他还没有碰到门柄,就“砰”的一声,撞到墙上了。

    那墙是看不到的。

    他不顾撞得肿了起来的额头,伸手顺着墙摸去,才惊觉他们被困在一个四方里。

    站在一边的火狐撇撇嘴,跟着他顺著四面墙摸了一遍,回到原点时,就委屈地坐在地上,抓了一把头发。

    “我以后都不睡觉了,我明明跟着沈哥哥从游乐场回家的,怎么一醒来,又不知在什么鬼地方。”

    白狐不是唐文沅,更不是沈墨之,看着火狐委屈的样子也不心软,而是冷声道:“与其在这里埋怨,不如想想你我怎么会分开了。”

    火狐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想的?我们分开就最好。都怪你,抢了我的身体——爹爹还要我别怪你,说你是我哥哥,明明我才是哥哥……”

    他说起话来嘴巴不停的,白狐听得两耳生疼,却似是心有灵犀,知道他是害怕了,就由得他继续说,自己则开始想办法。

    他用了同心术,却没有半点回音;又用法术,四面看不见的墙却像是铜造的,撞也撞不开。

    突然,火狐不说话了。

    他回过头来,也跟着没有动作了。

    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来到他们面前。

    那人容貌清俊,长发白衣,好看得令人舒心,即便白狐不知他的来头,也对他生不出一点敌意。

    “你是谁?你也被关进来吗?”火狐睁大眼睛问道。

    “不是。”那人笑道,“倒是我把你们关进来。”

    一听,火狐就坐不住了,起来问道:“你为什么要关住我们?”

    白狐却听出了另一层意味——

    我把你们关进这个结界,我知道你们是两个魂魄,是我把你们分开,让你们见到对方的。

    他立刻问道:“我身上的伤,是你——”

    “是我。我救下你们,算是我们的机缘。不过缘分这回事,点到即止。我的身份,你们不必知道。我来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的——

    你活还是他活?”

    169、【一百六十九】

    “当然是我活。”

    火狐先声夺人,说得理所当然。

    一千五百年了,他的身体被抢了足有一千五百年了。

    除了沈墨之,他已经一无所有,白狐有什么颜面跟他争呢?

    白狐挑挑眉,没有跟火狐计较,反倒问:“你都把我们分开了,还要分我活还是他活吗?”

    “既然是我分开你们,当然由我来决定你活还是他活。”

    他勾起微笑,看得这两只狐狸连生气都忘了,只立在原地,继续听他说:“当然,你们都可以活下来,都是我举手间的事而已。”

    好一会儿,白狐才回过神来,说:“就算没有你,我们都会想到办法的。”

    “是。”他点点头,踱了两步,“就算让你想到,你又怎么知道那是个两全的办法?我就在面前了,你们怎么不求求我?”

    “我求你啊。”火狐上前拉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地说:“你救了我的话,想要什么都行,我沈哥哥都会给你。”

    他伸手摸了摸火狐的头发,正摸得舒服时,却听到白狐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转个身,又踱了两步,忽然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记不起自己是怎样回来的,也不知那日为何要把九扬救回来。

    他回过头来,一脸茫然。

    “我没有什么想要,那你们呢?只是活着吗?你们想要什么?”

    火狐:“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了,我只是想跟我沈哥哥在一起,我等他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