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下雪了,一点一点的。

    九扬张开手掌,那一点一点的雪就落到他掌心,却没有溶化。

    他盯着白雪,想道:这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但还是坦露不了他们的心。

    却在这时,沈墨之冷声说道:“九扬,我可以不计较你对我如何,但希望你不要利用小扬。罢了,我赶过来,不是跟你抬杠的,我问你,你不去找唐文沅,那你要怎样跟着我呢?仙界里,可都是见着你回来的。”

    “能回来,自然也能睡去。这样吧,我就变回真身跟着你,那么谁都看不出破绽了吧。”

    “行,那就走吧。”

    沈墨之抱着一只白狐狸回到苏梅顿庄园,见到他,那些身穿西装的人都毕恭毕敬地向他行了个礼,他却半步不停,眼中全无这些人似的。

    九扬却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那些都是死人,虽看起来与活人无疑,但那死气连稍有道行的人都瞒不住,难怪沈墨之正眼都不看他们。

    沈墨之一路去到大厅,一个女人格外醒目,她是一堆洋人之中唯一的东方人,还一嘴流利的中文。

    “夫人,少爷回来了。”

    “嗯,你退下吧。”坐在沙发上的黑发的女人说。

    等到沈墨之来到她面前,跟在他身后的九扬才得以看到这个女人的样貌。

    原来这儿不止一个东方人。

    还是一个容貌如此出众眼里的东方人。

    “母亲。”沈墨之淡淡地叫了一声。

    “这就是你有求于人的态度?跟我谈到一半,然后莫名其妙地走了?我很怀疑这些年来你在天魔和沈烜身上到底学了什么,连简单的礼貌都不会吗?”

    “母亲,你可以教我。”

    她却“哼”了一声,看向沈墨之怀里的白狐狸,又说:“这就是你念念不完的那只狐狸?别的不说,凯萨琳告诉我了,当日是你请她到中林市把唐二少请去怀特老头那里,而当时唐二少就是带着这只狐狸过去的。儿子啊,你怎么糊涂成这个样子?他既然有爱的人,还会对你真心吗?”

    被点名的九扬心虚得缩在沈墨之怀里,又忍不住猜测她的身份。

    想来想去,只想到维奇家族四字。

    “母亲,感情是我的私事,而我来不是谈我的私事。”

    “那你以为你要我教你本门的功夫就不是私事吗?当天是谁说对做我维奇家族的少爷没有兴趣的?儿子啊儿子,你以为我缺你一个儿子吗?”

    “那是两回事。母亲,我要对付鬼无心。”

    “东方的那些破事早就与我无关,你以为我们这边很闲吗?我都忙不过来了,还要教你小子功夫,你妄想!”

    沈墨之脸色一沉,说道:“你要怎样才愿意教我?只要我做到的我都会做。”

    “哈!”维奇夫人伸开手,把长臂撂在沙发背上,向后躺去,嘲道:“我还缺你一个跑腿吗?孩子,你才活了多久,你以为你有本事跟我谈条件吗?”

    “那你直接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僵硬得九扬都听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维奇夫人就说:“你滚回你的东方去,我还要忙着给我二儿子办婚礼!”

    沈墨之还是不动,又说:“母亲,你离开了这么久,难道不想回去见见那些故人吗?”

    171、【一百七十一】

    沈墨之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客厅,他怀里的九扬耷拉着耳朵,叹了一口气,用只有他们听到的声音说:“没想到也有你吃瘪的时候。”

    沈墨之不说话,但也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转身就上了楼梯。

    刚上了一层,他们就碰到一个西方男人,但他依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直行直过。

    那男人却兴冲冲地拦在他面前,用一口纯正的中文说:“大哥,妈妈还是不答应你吗?没事,我可以答应——”

    他的话没完,他那新来的大哥就略过他走了。

    他还想上去拦人,但沈墨之已经消失了。

    ——真没劲。

    一阵风刮过,门开了又关了。

    九扬从沈墨之怀里跳出来,变回人身,扭扭脖子问:“你怎么多了个弟弟了?”

    “不是一个。”他板着脸说:“不必理他们,事成之后,我们就回去。”

    “以你的功夫,还图血魔的吗?”

    “能学为什么不学?”

    他坐到床上,想道,鬼无心和唐文沅不易对付,他师傅就更难了。

    当年要神界和仙界插手,血族才不得不离开东方,但如今又在西方混得风生水起。

    他想了几天,既然他身上有血族的血脉,那么血族的功夫本来就是他的。

    只是——

    他又沉下脸来,“要是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本来自那神秘男人那里脱身后,九扬的心情就不太好,现在却忍俊不禁,笑道:“这也怪不得你,你一直跟着天魔和沈叔叔长大才不明白。这件事说到底并不难办,你出去叫她一声娘,她肯定会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