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辉还在念着金光咒,他们被拦在金光外。

    唐文沅一看到这个人就脑袋疼了,心想,幸好他的九扬睡着了。

    他知道杜永辉只是一个会念咒的普通人,恰巧运用的是天地正气,便小心翼翼地踏进阵里,果然没有遭到反弹。

    他横了那些鬼一眼,喊了一个“定”字,然后抬头看着圣坛上地善恶神,大胆地说:“善恶神,你不能杀他们。”

    善恶神给梅知叶打了个眼色,梅知叶就来到唐文沅身后,扣住他双手。

    当梅知叶在台下看上去,只见善恶神一脸冷漠。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还是那个温柔的父亲吗?

    “我醒来后,听说过天山宗了,小门小派而已。或许你杀鬼一流,至于杀神呢,据我所知,当日杀过神的都不在此世间了。”

    他伸出一掌,吸收了空气中的水气,然后打在那些被定住的鬼的身上,他们就能动弹了。

    只是他摆摆手,说道:“有人送上门为你们求情,我且听听。”

    唐文沅咬牙道:“你不是神吗?神会杀人吗?”

    “那一年,天地变动,梅花将开。途径的上神早有灭世之心,将他心中的恶念种在梅花树上。终于梅花开了,半红,半黑。我换个简单一点的说法,我就是神界刻意为之的杀神,用来沾他们不敢沾的血。”善恶神勾起嘴角,“再说,我从八十一层上来,便是新鬼王了。鬼王杀人,需要有原因吗?”

    鬼界初见善恶神,都觉得他温温和和的,比不上天生就带有煞气的老鬼王。

    可现在看着他那嚣张狠厉的模样,倒是比老鬼王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立即欢呼起来,喊道:“鬼王!鬼王!”又对唐文沅喝倒彩,“滚出去吧!”

    唐文沅顿时红了脸,硬着头皮问:“若是没有原因,为何你要约在盘古遗址?你与他们什么仇,什么怨?”

    “这仇和怨呢,说起来,倒与他们无关。当年盘古族的大长老──啊,我最近学了个新词,到今日才明白了他的所作所为。倘若那大长老只要我灭了六界,我倒无所谓,可是他催眠我,害我伤了梅,又在我临死之前,解了这催眠之术,害梅误以为我恨他。”

    记忆里,善恶神误信了梅将死的消息,来到了鬼木和晏末架起的诛神台,被他们联手诛杀了。

    他合上眼之前听到一声响指,就清醒过来。

    叶握着梅的手,问道:“为什么要骗我?”

    往后梅怎样易名为无天、怎样求得晏末的聚魂咒、怎样渴望他醒来,又怕醒来的是恶神而费尽心血,他都在梅的记忆看清楚了。

    想及此,他立即命杜永辉停止念咒。

    他盯着金光咒外的沈墨之,颇不高兴地问:“你师父呢?”

    “师父回良常山了。”沈墨之还在掂量着无天在善恶神心中的分量,果不其然,善恶神的脸色变了,他立即说:“师父无颜见你。”

    “荒谬!若他无颜见我,这世间谁有颜见我?”他摆摆手,下令道:“杀了吧,我还有要事。”

    盘古族人都低着头,自知死期已到,抵抗不了。

    “不能杀!”唐文沅慌张极了。

    他接受不了这么多人死在他的面前。

    善恶神历眼瞪着唐文沅,沈墨之挡在他的面前,说道:“师父不想你杀人,他苦心多年,宁愿把所有殺孽背负身上,都是不想你变回当初那个恶神。”

    唐文沅立刻会意过来,“他说你是天地间最良善的。”

    “师父,他给你买了一套大房子,挂着他给你画的画。”九扬慢慢走上前,一边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看着九扬澄明的双眼,似乎就能触碰到他干净的灵魂。

    善恶神却想到自己早就犯下杀孽,这几十条人命多了不多,少了不少,不过是不杀他们,难泄心头之恨而已。

    沈墨之怕九扬有危险,也跟着上去,边说:“师父藏起你的记忆,就是不想你醒来后还要背负这段仇恨。”

    梅知叶愣住了,松开了扣住唐文沅的手。

    他们所说的,善恶神全都知道,只是、只是──

    九扬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师父,他们都死了,你就会开心吗?”

    一瞬间,善恶神褪去了那冷峻的脸容。

    他一把抱着他的小徒弟,眼角竟滑下一滴泪。

    九扬抹去那颗眼泪,吻了吻他的额头。

    “父亲。”梅知叶跪到他的面前,“我们一起去找爹爹吧。”

    230、【二百三十】

    叶为梅放下了屠刀。

    他看着底下的盘古族人,淡淡地说:“你们先祖若要渡你们到那世间,早就来了。但直到最后一批神坐着飞船到那世间,他都没有来接你们。抛却这点妄想,好生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