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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燃回到家后,花了一周时间,重新整理了一次他妈妈的卧室。

    自从郁媛亦走后,他就进来过一次,在这个房间,前来调查他妈妈死因的警员一边搜索这里面有没有可疑的东西,一边向郁燃询问郁媛亦生前有没有异常表现。

    郁媛亦葬礼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网上流传着无数猜测,其中很大一部分坚信她不是在吸毒就是信了邪教,另一部分说这都是资本的阴谋,还有很小一部分研究起了玄学问题,说她中邪了。

    卧室里弥漫着积年不散的玫瑰花香,因为已经过了太久,混杂着灰尘和霉菌的气息,怪异地浮在空气中。

    郁燃有些留恋这种味道,是不同化妆品、衣柜香薰和她最常用的一款香水交织出的,只属于他妈妈的气息。

    他将床头柜拉开,从几串缠绕在一起的珍珠项链下抽出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内容只有两页,密密麻麻写着一些不成句的词语,例如,剧场、逃生、道具、恐怖片……如果换做是普通人,恐怕只会认为这是一个简单记录词汇的灵感本,特别当它的主人还是一个著名演员的时候。

    那些警察也这么认为,翻了翻就放回了远处,只有郁燃将其中所有内容都记了下来,并通过郁媛亦留下的这些线索成功将燕时澈作为活体道具带了进去。

    他重新翻了几遍,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恐怖剧场作为一个神秘的幕后组织,只向它的演员们露出了冰山一角,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运营的动机是为了什么,背后的操纵者究竟是人还是鬼。

    郁燃想要毁掉这个组织难度不亚于蜉蝣撼树,不过他已经挖掘到了一丝能够造成伤害的关键点。

    在《猎鬼人》这个剧本中,他最后为了快速结束副本,选择大范围轰炸,让剧本的核心受损,这个举动似乎让剧场十分恼火,以至于给了他0分警告。

    而在上个剧本结算之前,他也听见了关于nc数据毁坏的提示音。

    郁燃从中察觉到了三个既定的事实——

    1剧本是可以被人为损毁的,并且核心数据的损坏会给剧场本身带来麻烦。

    2只要没有违反规则,剧场不能任意驱逐、淘汰演员,只能通过系统评分的方式给予惩戒。

    3直接损毁会触发剧场惩罚,间接损毁则不会引起剧场注意。

    他推测,如果要想给剧本数据造成损坏,仅仅杀掉一个nc或者毁掉一间房屋场景是行不通的,必须造成更大范围的伤害,或者更深层次的伤害。

    更大范围的伤害很好理解,炸试验区就是例子,而更深层次的伤害,就类似于江罗春的数据损坏,在这种情况下,剧场不得不重新创建数据弥补nc空缺,才能继续运营剧本。

    现在,郁燃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郁媛亦已经逝世,不可能成为江罗春的一部分,这其中绝对有人在从中作梗,故意造成了nc的数据混乱,也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认为这是恐怖剧场干的,因为这个举动除了让剧场遭受损失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他更倾向于,有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并且隐秘地给他提示着什么,背后隐藏的态度未知、动机未知、善恶未知。

    不过他能通过这些谨慎到微乎其微的暗示看出,对方害怕被恐怖剧场发现,并且也不在乎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对剧场造成损失——从这一点,郁燃有种微妙的预感,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趋于一致的,否则对方也不至于冒着更改nc数据的危险,让郁燃对剧场的厌恶达到顶端。

    “郁燃。”燕时澈靠在门口,指节叩了叩门框,“时间快到了。”

    他年轻的雇主自回家后就窝在这个房间,一天和他的对话不超过十句,不是“吃饭吗”就是“你洗碗”或者“你去扔垃圾”,十分无情。

    “你怎么离开的剧场?”郁燃转头面无表情道,“0013?”男人的编号还挂在明星榜第一,积分9999,显然差一分也是差。

    “别叫我那个。”燕时澈微微皱了皱眉,郁燃从面前走过时,揉了揉他的发顶。

    郁燃啪地一声拍掉,“燕时澈?这是不是你的真名我都不知道。”

    “所以你这几天生闷气就是因为这个?”

    郁燃:“我没有生闷气,回答我的问题。”

    “这是我的真名。”燕时澈轻笑。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青年恼火的皱起眉,“谁关心这个啊?”

    燕时澈垂眸,幽深的瞳孔专注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那你生什么气?”

    郁燃下意识挪开视线,觉得这样十分心虚,于是皱着眉又瞪了回去,“我没有。”

    “你没有为什么躲着我?”男人一点缝也不留,紧跟着质问,他靠得很近,呼吸扑在青年的耳边,又热又痒,还带着一股浅浅的薄荷味。

    “你很——”郁燃摸了摸兜,里面的烟盒不翼而飞,“你又抽我的烟。”

    燕时澈继续上一个问题:“为什么?”

    “因为你很烦。”

    郁燃后退一步,回头关上了卧室门,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多费口舌。

    燕时澈跟在郁燃身后,看他披上了一件外套,最近的气温骤降,青年一直很怕冷。

    “我是被赶出来的。”燕时澈看了他一会儿,回答他最初问的问题。

    郁燃回头,愕然道:“什么?”

    “我一直想离开剧场,但每次恐惧值接近登顶就会被剧场的规则强制扣分。”燕时澈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叙述这件事,“然后我就开始过一个剧本毁掉一个剧本的核心,剧场维护跟不上我破坏的速度,就把我赶出来了,顺带覆盖了我的记忆,让我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你不是普通人?”郁燃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你见我我这么厉害的普通人,嗯?”燕时澈嘴角带着笑意,在青年狐疑的目光中解释,“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我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一个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

    “实验室里有许多和我一样从小生活在这里的人,我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男人道,“别这么看着我,老板——我的名字是真的,是我自己对着字典取的——我的编号是0013,我们会统一学习文化课程,进行体力训练,定期检测身体素质,然后在16岁身体发育成熟后,被送入恐怖剧场。”

    “那个实验室是做什么的?”郁燃问,“人体试验?”

    “差不多吧。”燕时澈抓了一把后脑勺,“我只知道实验室的名字叫ehc,elite huan cultivation rogra,中文就是精英人类培植计划。”

    “这个计划与恐怖剧场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