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草民真的如此,您又怎么会不挣扎?幻月姑娘难道就不会因为殿中有异动而闯进来查看吗?”高迟声音不疾不徐,很低,甚至带了些委屈。

    可这话却让大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纷纷想起幻月刚刚在殿外的百般阻拦……分明就是不想让人进殿发现此事。

    若真的是像长公主说的这样,幻月作为长公主的亲信又怎么可能不进殿保护殿下呢?

    “你……”清和长公主脸色铁青,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敢做不敢当?”皇帝十分恼火她这种不肯俯首认罪的态度,冷哼了一声。

    “皇兄,臣妹真的冤枉,明明就是他信口雌黄!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臣妹昏过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如此!”清和长公主急急辩解道。

    “你口口声声道自己冤枉,朕给你机会,你自己说,高迟是怎么入你的殿中来的?”

    清和长公主的神色滞了一瞬。

    她能够让高迟入殿是因为她误以为他是贤妃派来报信的人!

    可此事若是说出来,她前些时候和贤妃的暗中会面一事便也藏不住了。

    皇帝见清和长公主咬着牙沉默,只以为是她心虚,冷声道,“朕让你在念云殿反思,你倒好,连贤妃的弟弟你都……”

    皇帝念着人多,没有继续说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的怒火遏制住。

    他又看了一眼在那旁跪着的男子,面色沉沉道,“你别以为你就能撇个干净,教唆长公主不提,她让你来念云殿你便听她的!”

    “是,都是草民的错,还请陛下不要生气。草民知晓殿下不喜自己,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在殿下面前碍眼。”高迟态度恭和,缓声说道。

    皇帝见他态度这般敬畏,气倒是消下去一些。

    这个高迟除了纵着清和些,倒也是个品性不错的男儿。

    清和长公主狠狠地瞪着高迟。

    本应同苏翎在一处的男人出现在了念云殿,她再迟钝也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紧紧咬着牙。

    那个永宁宫的贱人,竟然敢背叛她!

    “皇兄,都是贤妃教唆得她弟弟来勾引臣妹的,都是贤妃那个贱人!”清和长公主急道。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满的都是失望神色。

    清和长公主被皇帝这目光看得一愣,心中升起些许畏惧来。

    “皇兄……”

    “你如今也二十有四了,朕看也应该有人来束束你的性子了。”

    清和长公主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

    皇帝本也欲为清和再择良婿,然而今日之事闹得满宫皆知,若不给出个处置,将来必定会变为宫闱内的丑闻。

    她萧云乔就算是长公主,也是南昭的人,绝不能丢南昭皇室的脸面!

    “从前朕依着你,如今看来,真是朕的不是!你既喜欢胡来,从此便去公主府中尽情胡来罢!”

    自古公主成家方立府。

    清和眼中已经蓄了泪,怔怔问,“皇兄……何意?”

    “静远伯府的儿子,配得上驸马的位置。高迟日后袭了爵再历练几年,朕便会赐下侯爵,不会亏待了你。”皇帝目光冷漠地看着长公主说道。

    “皇兄,臣妹多年不嫁,您不知晓臣妹是为了什么吗?”

    皇帝怎会不知。

    不就为了顾锦和?

    皇帝嗤笑一声。

    堂堂镇国长公主,代表的都是南昭的体面和尊贵,竟要嫁一个太医院说寿数不足两三年的男子?

    真是笑话。

    自己曾经真是太过骄纵于她,把她纵得不知天高地厚,甚至忘了自己是谁了!

    “莫要多言,朕意已决。你已经不是任性的年纪了,不可再肆意妄为。好好思过吧!这些时日里,你做了多少错事?!”皇帝似乎是再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嫌恶,负手便离去了。

    皇后在殿后听着内室的动静,越发觉得心惊,忙跟在皇帝身后离开了,口中不断地宽慰安抚着。

    念云殿渐渐寂静下来。

    高迟瞧见女子掌心之中被她掐得青紫,缓缓抬头开口,“殿下。”

    “高迟,你害本宫。”

    清和长公主像是霍然清醒过来一般,拉着他得领子迫使他靠得自己很近,一双眼血红血红地凝着他望过去,声音森冷地犹如鬼魅。

    “臣不敢。”

    她察觉到他自称的变化,冷笑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驸马了?”

    “是陛下赐婚,臣不敢违抗。”高迟声音平静。

    “能娶本宫是你的本事。”清和长公主尖锐的指尖划过男子胸膛,似是轻笑了一声道,“能不能杀你,看我的本事。”

    “殿下不敢。”同他刚刚说话的语气一样,高迟抬起眼来,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