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下次您还是别带这么危险的东西来宫中了……若是让别人瞧见,终归是不好的。”侍从犹豫了瞬,终归还是在她离开之前开口提醒道。

    知晓他也是为自己好,苏翎连连点头,只道,“我今日这不是从药堂来的吗,一时忘了收,下回定然不会了,多谢二位。”

    言罢便带着安若自前廊离开了。

    虽然这院落距宫殿还有好一段距离,萧容玄在里间应当是听不到什么声响的,但若是他醒过来瞧见自己在这里终归是不好解释的,还是早些离开稳妥。

    走至官道之上,苏翎回身望了一眼朝阳宫,握了握手中的荷包,目光深邃。

    ……

    朝阳宫殿内。

    天色渐晚,夜风徐徐顺着明窗留出的小缝隙吹过,带着室内垂帘纷飞。

    第五百一十五章 绝不能至京

    垂帘下的珠翠不知何时挂到了案上放着的首饰妆盒之上。

    那妆盒本就一半悬在空中,如今被劲风卷着珠帘一扫,竟是直接被带了下来。

    在寂静的内室之中发出一声轰然脆响。

    床榻上的男子骤然睁开双眼。

    他坐起身来,看向那旁。

    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

    内室布帘随风舞动,带下了母妃的妆盒。

    萧容玄深深皱眉,走过去捡起那被摔到地上的妆盒。

    好在这些宝物都是父皇曾经赐下的,纵使这么多年,也依旧牢固坚实,虽然散落了一地,但并没有什么东西损坏。

    萧容玄叹了口气,走到窗前将窗户合上。

    如今这三月里正是风大的时候,下次要想着在这里横上一闸才行,要不然若自己不在这里,母妃的东西被这风吹乱了可如何是好。

    窗户被合上,内室之中寂静下来。

    他这才回身弯腰,捡起落在地面上的东西。

    一样一样地重新拾回盒中摆放整齐,可就在他手触及一物时,神色却倏然一顿。

    捻了捻母妃生前最喜欢的那串珊瑚手钏,萧容玄微皱眉,抬起那手钏对着光线,仔细地看了一看。

    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珠子之上。

    那珠子边缘显然不似旁的那样光滑,似是被什么东西磨坏了些。

    许是落到地上的时候被剐蹭到了。

    眼中略有几分心疼。

    母妃生前最喜好戴的便是这手钏,几乎日日都要戴在身上,无一日放下,父皇亦十分喜欢母妃戴这个。

    如今却是自己没有替母妃保管好。

    在指尖轻轻捻了捻那珠子,将那上面蒙着的灰尘皆蹭净,萧容玄将那手钏放回盒中,想了一想,又寻了一把小锁挂在那上面。

    这样就算以后再有不慎,也不至让里面的东西损坏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瞧了眼天色,往朝阳宫后身走去。

    朝阳宫后的小门早有人在候着。

    薛崇神色恭敬,微微垂眸。

    平日里寻不见自己主子的时候,他便来这里候着,夜幕落下之前,殿下自会回来。

    而之所以不在正门那便是因为自家主子儿时淘气顽劣,不肯好好念书,惠妃娘娘每每将其关在房中令其念书时,他都想尽了办法逃出来,不敢走正门,便走这小门。

    惠妃娘娘彼时便会同他置气,从后门去把人给捉回来。

    而主子如今还走这小门不肯走正门,那便是因为——

    看着萧容玄回眸瞧了一眼朝阳宫,眸色深沉晦暗。

    薛崇在暗地里缓缓叹了口气。

    主子的心思他如何不知?定是希望惠妃娘娘能像从前一样来这里把人领回去,无论是挨骂还是挨罚,主子都乐得。

    可是无论如何,娘娘都再也回不来了。

    缓了缓神色跟在萧容玄身后,见他身形微顿,他低头请示,“殿下?”

    “记得要关注东垣那边的动静,不可大意。顾锦和此人心思诡谲深沉,咱们一切都要再三谨慎才是,不可放过一丝消息。”萧容玄收了收眸色,轻声开口吩咐道。

    “是,殿下,行军大队位同编制,兵部亦有咱们的人,就算顾大人只多带一人回朝,都会被咱们发觉,殿下放心。”薛崇应道。

    “那就好。”

    凝着远方沉暗天色,萧容玄面上游走过一瞬寒意。

    “他最好和此事毫无关系。若是他真的和母妃的死有关,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声音比晚风寒三分。

    若说人人都有自己的底线,那么惠妃娘娘便是自家主子的逆鳞。

    旁人摸不得碰不得。

    若是有人碰着了,那便不会有别的结果。

    只剩下一个下场。

    必死无疑。

    ……

    四月春回,夏日暖意依稀。

    “殿下!”

    三千里急报一纸穿到三皇子府上。

    萧容玄只瞧了那纸一眼便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