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人少,客栈房间多,一行人安顿妥当,吃过饭后秦岚之又亲手给媳妇儿换了药,喂了药丸,这才道:“我这就……做法令那虎妖来见你。你只要在房间里等着便好。”

    谢喻兰有些紧张,捏着袖子道:“他,他果真会来?”

    “一定会来。”

    “那,那若是他来了,却不是误会……”

    秦岚之看着他如此惶惑模样,心里泛疼。倒觉得此时的谢喻兰很像当初刚跟他一起去寻凶手时的样子了。

    当年的谢三公子,也是这般紧张、忐忑又总迟疑不安。

    秦岚之一开始还觉得这小子年纪轻轻,胆子却这般小,不堪大用。可渐渐地,他却对凡事谨慎用心的小少爷动了真心。

    说来,缘分这东西,也真是妙不可言。

    “一定是误会。”秦岚之将人拉进怀里,轻轻抱了抱,“我说是,就一定是。相信我。”

    秦岚之后悔之前纵容谢喻兰喝了不少酒,不管是青梅还是桃子酒,对方都不该碰。

    他在楼下坐了许久,等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慢上楼,放轻了脚步。

    推门进屋,不大的客栈房间里,桌案边正襟危坐着那年轻的白衣男人。

    他乌黑长发放了下来,披散在肩,眼睛上缠了纱布,只露出挺翘的鼻尖,朱红的薄唇。听到动静,他下意识转头看来,想站起来,又硬忍住了,一手扶在椅子上僵硬道:“是你吗?阿之?”

    秦岚之浑身一颤,竟不知他在叫哪个阿之。

    但这温软的语调一出口,就令他心潮澎湃,一颗心剧烈跳动。

    似乎不管过去多久,他永远拿谢喻兰没辙。永远会一次次地向对方妥协。

    “……是我。”他压低了声音,关门入内,站到了谢喻兰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就如同曾经那般——

    那年他们寻到了一些关于凶手的线索,在瓢泼大雨里赶路。后来马车陷入泥沼,只得在附近农家住了下来。

    简陋的屋舍里住着村长和他的孙儿,村长和孙儿挤一挤,腾出一间空屋,让给了浑身湿透的谢喻兰和秦岚之。

    而其他人只得挤在后院柴房里,小月儿则单独住在了隔壁大婶的屋内。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不长哈,应该很快会完结。啵。

    第36章 得意又愉快。

    那天的雨很大,大到几乎听不见人说话的声音,轰隆隆的雷声不时在耳边炸响,天边紫白的电光如同蜿蜒的藤蔓,从天尽头一路勾缠下来,虽只一瞬,却在人的眼里印下深深的痕迹。

    哪怕打了伞,几人身上还是湿透了。

    村长热情地打来热水,又给他们熬了姜汤。

    后院柴房里几个大小伙子谁也不嫌弃谁,挤在一处匆匆洗漱后换了衣服,躺下休息了。

    小月儿在隔壁担心教主和谢公子,却被母爱之心大发的婶子按着又是洗头又是换衣服的,还拿来许多小点心,看起来虽粗糙了些,却很是香浓可口。

    小月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性,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四下安静,只余雨声不断,村长那狭窄的卧房里,难得生出几分尴尬的沉寂。

    木桶狭小,秦岚之这样的只能蜷着腿坐在里头,没地方再放屏风遮挡,于是只能坦诚相对。谢喻兰披了件干净的外衣,一边拿毛巾擦发尾,一边不时偷瞄秦教主——对方大半身躯露在木桶外头,因为热水和冷风一激,胳膊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胸肌结实,裸-露的肩膀和背部有着陈旧的伤疤,看起来不觉可怖,反而致命的性感。

    他微微眯眼靠在桶边,毛巾搭在脸上,黑发披散而下,结实的手臂肌肉鼓起,水线隐没之下,是教人想要窥探的隐秘风光。

    谢喻兰动了动喉咙,不由吞咽地有些大声,秦岚之还没有什么反应,他自己先红了一张脸。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男人凸出的喉结上,舌尖顶了顶牙齿,很想在上头咬一口。

    但也只敢想想。

    秦岚之的厉害,他这一路算是领教了个透彻。他内功深厚,几乎让人探不到底,平时有什么事很少出手,大部分都会交给暗卫和老六、老七等人去处理。

    这些人随便挑一个,在武林之中都能独挑大梁,而他们都敬畏又佩服的秦岚之,更是深不可测。

    怪不得人人都说万壑宫可怕,都说秦岚之等人未来将为祸一方,但人人都如此说,却又不敢真的去围剿万壑宫,不找上几个大门派撑腰,不玩儿那些阴的,似乎就不敢出现在秦岚之面前。

    这让谢喻兰再次看清了所谓“武林盟”的真面目: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但与此同时,他也逐渐更钦佩更欣赏秦岚之,还有那点无法为外人道的情愫,在这漫长的旅程中一点一滴地滋生绵延,等回过神,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希望这趟旅程能晚些结束。

    心中的负罪感、愧疚感和心虚却无法因为这情愫好受半分,反而如同一把钝刀,缓慢地碾磨着他的心脏。

    他又痛,又贪恋。这般扭曲似的心理,令他不知所措。

    “你不冷吗?”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骇得走神的谢喻兰一惊。

    不知不觉,他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旖旎想法弄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一想到今夜两人只能挤在这一方小床上,便更是控制不住脱缰的思绪。因此他下意识开了窗,整个人坐在窗边发呆,湿漉漉的头发也忘了擦。

    被秦岚之提醒了,他才忙伸手去关窗,雨丝沾满了他的脸,眼睫上也落了细细的水珠,他却分毫不觉,心慌地含糊道:“啊,是有点热。可能是那碗姜汤的原因。”

    秦岚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片刻后起身用毛巾围住下-身,修长有力的双腿跨出木桶,发尾在地上甩出水渍,就要去找人来换水。